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CBD写字楼的玻璃幕墙上，发出沉闷的轰鸣，像无数只手掌在拍打求救。
顶层的私人电梯在下降至15层时，毫无预兆地停住了。
不是那种平稳的停靠，而是剧烈的顿挫后，死一般的寂静。
严序按下紧急呼叫按钮，听筒里只有电流的嘶嘶声，随后是林特助冷静得近乎机械的声音：“严总，系统显示故障代码为‘人为干预’，维修团队正在路上，预计耗时……”
“多久？”严序打断他，声音平稳得像是在宣读财务报表。
“四十五分钟。”
电话挂断。
狭小的轿厢内，空气瞬间凝固。
阮清背靠着冰冷的金属壁，手指死死攥着那份《婚前协议》的复印件，指节泛白。她的呼吸急促，眼神警惕地盯着严序，像是一只被逼入绝境的兽。
严序整理了一下袖口，那里有一道不起眼的褶皱。
他看向她，目光没有温度，也没有怜悯。
“别怕。”他说，“这只是暂时的隔离。”
阮清冷笑一声，声音尖锐：“严总，这可不是意外。从电梯启动的那一刻起，你就没打算让我活着出去，或者……带着完整的秘密出去。”
严序没有反驳。
他只是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跨越了两人之间原本恪守的安全距离。
阮清浑身一僵，本能地向后退，直到背部抵住电梯门。
“你想干什么？”她问，语速极快，试图用逻辑构建防线，“根据协议第十四条，严禁肢体接触。你现在的行为，已经构成了违约。”
严序看着她颤抖的手指，那上面还残留着刚才撕毁原件时的力度。
他知道，恐惧还在。
但恐惧之下，是更深层的愤怒。
这正是他想要的。
如果她只是害怕，那这场婚姻就只是一场交易；如果她愤怒，说明她在乎。在乎真相，在乎尊严，甚至……在乎他。
“第十四条。”严序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阮清，你以为我们还有资格遵守那个东西吗？”
他从西装内侧口袋掏出一样东西。
不是文件，而是一张显影后的照片。
照片边缘有些卷曲，上面模糊地映出车祸当晚的一个身影。那个人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遥控器，形状独特，与市面上常见的车型钥匙截然不同。
阮清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认得那个遥控器。
那是严序书房抽屉里，专门用来测试车载系统安全漏洞的工业级设备。
“你早就知道。”她声音发颤，不再是质问，而是绝望的陈述。
“我知道有人故意为之。”严序将照片举到她眼前，距离她的鼻尖只有几厘米，“但我一直在等。等一个时机，证明你也在那辆车里，不仅仅是作为乘客，而是作为知情者。”
阮清愣住了。
“我……我只是目击者。”她辩解道，眼眶微红，“那天晚上，我看到一个人站在路边，手里拿着这个。我吓坏了，所以我跑开了。严序，我没有参与，我真的没有！”
“是吗？”严序放下照片，双手插兜，姿态放松却充满压迫感，“那你为什么要把这张照片留到现在？为什么不在警方调查的第一时间交出来？”
阮清沉默了。
因为她不敢。
她怕一旦交出照片，就等于承认自己曾近距离接触过那个危险的人物——也就是严序本人。在这个圈子里，知晓秘密的人，往往比制造秘密的人死得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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