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窗外的CBD被灰白色的水幕彻底吞没，能见度不足十米。
雷声不是从头顶传来的，而是贴着玻璃幕墙滚进来的，震得落地窗微微发颤。
严序站在办公桌前，手里捏着那张被撕去一角的《婚前协议》。
纸张边缘参差不齐，像是一道愈合不良的伤口。
他低头看着它，眼神平静得像是在审视一份即将过期的财务报表。
“第14条。”
他念出这几个字时，声音很轻，却精准地穿透了雨声。
阮清坐在对面的真皮沙发里，白色套装的一角还沾着刚才挣扎时蹭到的灰尘。
她死死盯着严序的手。
那只手修长、骨节分明，此刻正漫不经心地摩挲着纸页的边缘。
那是他们之间最后的防线。
第一章，这是绝对法则。
第二章，他在电梯里用气流试探底线。
第三章，他用身体挡住监控死角。
第四章，她抓住他的衣角又弹开。
第五章，他的呼吸成为新的触碰方式。
第六章，界限模糊。
而现在，这行字成了唯一的证据。
证明他曾试图用规则将她圈养在安全的距离之外。
“严序，”阮清的声音有些哑，语速很快，带着惯有的尖锐，“审计组的人还有四十分钟到达顶层。如果你现在放我出去，我们还能维持表面的体面。”
严序没有回答。
他转过身，走向角落里的碎纸机。
那台机器是黑色的，线条冷硬，像是一个沉默的捕食者。
他将那张薄薄的纸片送进投料口。
齿轮咬合的声音响起。
咔嚓。
咔嚓。
第一角被吞没。
那是关于“严禁肢体接触”的定义。
咔嚓。
第二角。
那是关于“违约责任”的条款。
阮清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想要站起来，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恐惧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但不是因为孤独，而是因为某种更深层的失控感。
严序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不是笑，是一种确认。
确认她终于意识到了代价。
“你在做什么？”阮清问，手指紧紧攥着膝盖上的布料，指节泛白。
“清理垃圾。”
严序按下停止键。
碎纸机吐出一堆细碎的纸屑，散落在地毯上，像是一场微型的风雪。
他走回桌前，拿起那份完整的备份——不，他没有备份。
从头到尾，只有一份原件。
而原件，已经死了。
“阮清，”他拉开椅子坐下，姿态优雅，仿佛刚才销毁的不是契约，而是一份无关紧要的草稿，“你以为那条条款是为了保护你吗？”
阮清愣住了。
空气凝固了一瞬。
只有窗外的雨声，变得更加狂暴，像是在催促着什么。
“它是为了保护我的秩序。”严序抬起眼，目光穿过昏暗的光线，落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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