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条鞭子,抽打在CBD写字楼的玻璃幕墙上。
雷声沉闷地滚过天际,震得总裁办公室的落地窗微微发颤。
严序站在办公桌后,手里捏着那张被踩脏的照片。
照片上的侧脸模糊不清,只露出一半眉眼,却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熟悉感。
他垂眸,视线从照片移到阮清脸上。
她跪在地毯上,白色套装的下摆沾满了灰尘和药片粉末。
指节因为用力攥紧那支录音笔而泛白。
“说话。”
严序的声音很轻,像是一根针,精准地刺入空气中凝滞的沉默里。
阮清抬起头,眼神里满是警惕和恐惧。
她知道他在等什么。
她在等一个崩溃的瞬间,或者,一句指控。
“这张照片……”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明显的颤抖。
“是你让人放在我包里的?”
严序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走近,皮鞋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直到停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那股熟悉的雪松香气再次包裹了她,带着压迫感,不容拒绝。
“我不记得我有这个习惯。”
他淡淡地说,语气平稳得像是在宣读一份无关紧要的财务报表。
“倒是你,阮清,为什么会在包里藏着这种东西?”
他俯下身,将照片举到她眼前。
照片边缘卷曲,那个侧脸的轮廓在闪电的映照下显得格外诡异。
阮清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想反驳,想逻辑清晰地指出这是栽赃。
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发不出声音。
因为她知道,严序早就知道。
他一直都知道那场车祸并非意外。
而他一直在等,等她主动揭开这层窗户纸。
“我不知道。”
阮清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这是有人故意陷害我。”
“陷害?”
严序轻笑了一声,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透着几分寒意。
“在这个城市,能接触到你私人物品的人不多。”
“能神不知鬼不觉放进去的人,更少。”
他的目光锁定在她的眼睛上,试图从中捕捉到一丝慌乱或心虚。
但他看到的,只有倔强的防御。
就像一只被逼到角落的野兽,哪怕遍体鳞伤,也要露出獠牙。
“严序,你别太过分。”
阮清猛地站起身,膝盖因为长时间跪姿而有些发软,但她强撑着站稳。
她紧紧攥着手中的录音笔,那是她唯一的自证证据。
里面录下了昨晚他威胁她的话,也录下了关于车祸真相的只言片语。
只要这段录音还在,她就有筹码。
“过分?”
严序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动作优雅而从容。
“我只是在履行丈夫的职责,帮你清理身边的隐患。”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
“把录音笔给我。”
阮清后退一步,背抵上了冰冷的墙壁。
“不给。”
“你知道后果。”
严序的语气依旧平静,但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暗流。
“今晚全员背景审计启动。”
“如果你不能证明自己的清白,或者无法配合公司的调查……”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你就只能一直留在这里,直到我们算清所有账目为止。”
窗外的雨势更大了。
雨水顺着玻璃蜿蜒而下,扭曲了外面的霓虹灯光。
整个办公室仿佛成了一座孤岛,与世隔绝。
阮清握紧了录音笔,指节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她不想留在这里。
她想要自由,想要摆脱这种被掌控的感觉。
但严序的眼神告诉她,今天谁也别想离开。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三声,急促而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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