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敲击玻璃幕墙的声音,像无数只指甲在抓挠。
电梯轿厢内的空气湿度已经接近饱和。
严序站在阮清身侧,两人之间隔着三十厘米的距离。
这三十厘米,是《婚前协议》第十四条划定的绝对安全区。
严禁肢体接触。
哪怕是一寸的重叠,都被视为违约。
此刻,那行冰冷的宋体字仿佛烙在她的视网膜上,也刻在他的神经末梢。
阮清靠在金属壁上,呼吸急促。
她手里还攥着那块被他递过来的手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刚才那一瞬间的依赖,像是一场高烧后的虚脱。
羞耻感顺着脊椎爬上来,烧得她耳根发烫。
她想后退,但身后只有冰冷的钢板。
“严序……”她开口,声音有些哑,“外面有动静。”
严序没有立刻回答。
他垂着眼眸,看着自己西装袖口的一粒纽扣。
那里有一道极细微的线头,是他今晚特意留下的破绽。
他在等。
等那道防线彻底崩塌,或者,等她自己跨过来。
但他知道,阮清不会主动跨过来。
她是那种哪怕窒息,也要维持体面的人。
就像三年前那场车祸后,她吞下第一颗艾司唑仑时,脸上依然挂着完美的微笑。
严序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口袋里的怀表,突然停了。
不是电池耗尽的那种自然停滞。
而是某种机械结构被强行卡死的声音。
*咔哒。*
很轻。
但在死寂的轿厢里,清晰得像是一声枪响。
阮清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听到了。
那个声音,和她记忆深处某个画面重合了。
那是刹车片摩擦地面的尖啸,也是心跳停止前的最后一声搏动。
“你的表……”她盯着他的口袋,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为什么停了?”
严序抬起眼。
目光平静,像是在看一份出错的报表。
“受潮了。”他说,“老物件,经不起这种天气。”
他在撒谎。
怀表从未坏过。
它只是在他确认阮清药物依赖与事故关联的那一刻,完成了它的使命。
指针停在三点十七分。
那是真相被封存的时间。
现在,不需要再走了。
阮清死死盯着他。
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严序的态度太从容了。
从容到让她觉得,这场故障,甚至这场暴雨,都在他的计算之中。
“林特助说维保人员正在赶来。”她试图用逻辑拉回理智,“大概还需要二十分钟。”
“嗯。”严序应了一声。
他没有解释为什么林特助没有直接上报故障原因。
也没有解释为什么保安队长迟迟没有出现。
他只是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跨越了十五厘米。
阮清的身体本能地紧绷,像一只受惊的猫。
“别动。”严序低声说。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磁性。
不是为了安抚,而是为了警告。
警告她,危险正在靠近。
但不是来自外界。
是来自他自己。
电梯顶部的通风口传来一阵异响。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金属管道里爬行。
阮清的脸色瞬间苍白。
“那是什么声音?”她问,声音开始颤抖。
严序没有回头。
他侧过身,挡住了监控探头闪烁的红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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