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穹顶玻璃上的闷响，混合着地下三层排污泵启动时的低频震动。
这种声音像某种巨兽的呼吸，沉闷、潮湿，带着铁锈味。
顾川贴着B区走廊的阴影移动。
他的橡胶鞋底经过特殊处理，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几乎没有声音。
但他能感觉到空气里的静电。
那是监控探头预热时产生的微弱电流嗡鸣。
在这个深层处理中心，寂静是假的。
所有的安静都被数据流填满。
每一秒都有数以万计的目光在扫描这片区域。
顾川的任务很简单：确认“禁止直视”的具体含义。
这不是好奇心。
这是生存本能。
那张复原的纸条就贴在他的胸口内侧，隔着两层衬衫布料，像一块烧红的炭。
G.C.
杂质。
清除程序。
这些词汇在他脑海里反复咀嚼，直到变成冰冷的逻辑链条。
如果规则是真的，那么直视镜头就是自杀。
如果规则是假的，那么温总监就是在撒谎。
无论哪种情况，他都需要证据。
而不是恐惧。
顾川停下脚步。
前方十米处，是一个标准的监控死角。
按照常规逻辑，这里是安全的。
但前情里提到过，温总监将关键证据扔进了第7号垃圾桶，并锁定了该区域的监控死角。
这意味着，这里的“安全”本身就是一个陷阱。
或者说，是一个观察孔。
顾川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微型激光测距仪。
这是清洁工用来测量污渍面积的辅助工具。
他将光束对准头顶那盏防爆灯。
灯光有些昏暗，灯罩内侧积了一层厚厚的油污。
而在油污之下，隐约可见一张泛黄的纸片。
那是第三章里提到的东西——第7号垃圾桶里的半张规则残片。
它并没有被彻底销毁。
温总监以为把它藏在灯罩内侧就能高枕无忧。
但他忘了，清洁工的职责就是清理这些“意外”。
顾川伸出手指，指尖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兴奋。
他轻轻抠住纸片的边缘。
纸张纤维已经老化，脆弱得像干枯的蝉翼。
他必须极其小心。
一旦用力过猛，纸片碎裂，线索就会中断。
与此同时，走廊尽头的脚步声响起。
很轻。
但在顾川耳中，却如同惊雷。
皮鞋底敲击地面的节奏稳定而优雅。
哒。
哒。
哒。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心跳的节拍上。
温总监来了。
顾川的动作僵在半空。
他没有回头。
他知道，回头就是死路一条。
那个穿着白色防护服的男人，手里总是拿着一块丝绸手帕，擦拭着他那副永远一尘不染的眼镜。
温总监停在距离顾川五米的地方。
没有说话。
只有丝绸摩擦玻璃镜片的声音。
嘶啦。
嘶啦。
这声音尖锐刺耳，像是在刮擦顾川的神经。
“顾川。”
温总监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就像他在宣读一份判决书。
“你的工作记录呢？”
顾川缓缓转过身。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瞳孔收缩，视线聚焦在温总监胸口的口袋上。
那里插着一支钢笔。
笔帽是金色的，在阳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
“在这里，总监。”
顾川低声说道。
他从腰间解下工作日志本。
本子很厚，封面已经被汗水浸得发软。
他双手递过去。
动作标准，无可挑剔。
就像一个真正的、顺从的清洁工。
温总监接过本子。
他没有立刻翻开。
而是抬起眼皮，透过那副厚重的镜片，盯着顾川的眼睛。
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