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穹顶玻璃上的闷响，混合着地下三层排污泵启动时的低频震动。
这种震动顺着脚底传上来，像某种巨大生物的心跳，沉闷且规律。
顾川推开清洁工储物间的铁门，生锈的铰链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反手锁上门，动作轻得像怕惊动灰尘。
房间只有三平米，堆满了过期的清洁剂瓶罐和断裂的拖把杆。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廉价消毒水的混合气息，这是新沪市地下深层处理中心最标准的味道——掩盖腐朽的味道。
顾川没有开灯。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沾血的纸条，以及那卷透明胶带。
防爆手电筒的光束打在桌面上，照亮了那一小块区域。
光柱里，尘埃悬浮，像无数微小的幽灵在舞蹈。
他将纸条平铺在桌面上。
纸张已经泛黄，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粗暴地撕扯下来，又经过长时间浸泡。
血迹干涸后变成了暗褐色，渗透进纤维深处，形成一种类似树根的纹理。
顾川戴上乳胶手套，指尖触碰到纸面的瞬间，感到一阵细微的脆裂感。
太脆了。
稍微用力，它就会碎成粉末。
他需要找到另一半。
根据之前的推断，这张纸条原本属于一份“废弃规则”的附录。
而那份附录，本该在第7号垃圾桶里等待焚毁。
但为什么它会出现在这里？
顾川的目光扫过储物间角落的一个黑色垃圾袋。
那是上一班清洁工留下的。按照流程，所有从监控死角清理出的杂物，都会先扔进这个袋子，再由夜班人员统一运走。
第7号垃圾桶位于温总监办公室外的走廊尽头。
那里是监控死角的中心。
温总监将关键证据扔进去时，并没有立刻呼叫清运车。
他锁定了该区域，然后离开了。
这意味着，在那段时间里，有人进入了那个死角。
或者是……有人故意把它留在那里。
顾川拿起镊子，夹起纸条的一角。
他在寻找拼接的痕迹。
如果这是系统的一部分，那么它的撕裂方式一定符合某种逻辑。
不是随机的暴力撕扯，而是沿着预设的薄弱点断开。
就像排污管道的设计，水流总会找到阻力最小的路径。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专注。
多年的清洁工作训练了他的耐心和控制力。
此刻，他像一个外科医生，试图缝合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镊子尖端轻轻划过纸面。
突然，镊子停住了。
在纸条背面的右下角，有一行极小的手写备注。
字迹潦草，墨水已经晕染开来，但依然能辨认出几个字。
“他看见了”。
这三个字像针一样扎进顾川的眼球。
“看见”了什么？
谁看见了？
顾川的呼吸停滞了一秒。
他迅速调整呼吸频率，让心跳回归平稳。
不能慌。
一旦慌乱，动作就会变形，纸条就会碎裂。
他放下镊子，从工具包里拿出一块放大镜。
镜片对准那行小字。
放大后的字迹更加清晰，但也更加狰狞。
那不是打印体，是手写体。
而且，墨水的成分看起来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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