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盏频闪的应急灯下，曹默戴着沾满黑色油污的手套，指尖触碰到一张边缘卷曲、印着红色警告字样的废纸。
那是《第4区废弃物处理条例·修订版》的残页。
它不再是一张纸。
在经历了垃圾桶底部的污泥、袖口内侧的体温、许工脚下的践踏、红外滤光片后的烘烤、暴雨中的浸泡以及最后焚烧时的灰烬后，它变成了一种高密度的碳基载体。
此刻，它就贴在主控室底层数据机房的散热格栅缝隙里。
周围是空调出风口吹出的冷风，混合着服务器运转产生的燥热。
这种冷热交替让纸张纤维发出细微的爆裂声，像是指甲刮过黑板。
曹默没有动。
他的听觉被无限放大。
电流的滋滋声从头顶的电缆槽传来，像是有无数只昆虫在啃噬绝缘层。
远处，巡逻无人机群正在逼近。
它们的旋翼切割空气，发出低沉的轰鸣。
那声音不是风声，是死亡的倒计时。
警报阈值已经下调到临界点。
因为许工的测试失败了。
他故意将那份包含核心漏洞的废单扔进普通垃圾桶，是为了测试新入职员工的服从性——看他们是否会对“垃圾”产生不必要的探究欲。
曹默捡起了那张纸。
这一举动，直接导致了测试失败。
系统判定曹默为“异常变量”，于是警报响起。
而现在，曹默必须利用这张纸，完成一次不可能的反杀。
他将手指探入散热格栅的深处。
那里有一处物理死角，巡逻AI的光学传感器无法覆盖。
也是老鬼曾经待过的地方。
曹默想起老鬼的离职报告。
上面只写了一句：“眼睛太累。”
以前他不理解。
现在他明白了。
当监控不再是记录工具，而是审判者时，直视镜头意味着直视系统的逻辑核心。
老鬼是因为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才选择了消失。
或者说，被系统抹除。
曹默的指尖摸到了那个微型音频发射器。
那是老鬼留下的唯一遗产。
里面存储着一段未完成的音频碎片。
一段关于“系统维护中”的指令音。
但这不够完美。
完美的指令音需要特定的声纹频率来欺骗主控系统的生物识别协议。
而这段碎片的频率缺失了关键的低频部分。
曹默看了一眼门口。
防爆门被炸开的痕迹还在冒烟。
许工走了进来。
他穿着笔挺的白色防静电服，手里拿着一块擦得发亮的平板，眼神冷漠如扫描仪。
但他另一只手，握着一把改装过的电磁手枪。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