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空气冷得像冰。
不是那种自然的低温，而是机房空调全功率运转后，抽干热量留下的死寂。
曹默靠在防爆门边的阴影里，肺部像拉风箱一样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和烧焦的塑料味。他的声带已经彻底撕裂，喉咙里只能发出浑浊的气流声。他失去了作为“人”的证明，现在他只是系统眼中的一串故障代码。
防爆门外，那个身影站了很久。
白色的防静电服在昏暗的应急灯光下泛着惨白的光泽。没有五官，只有面部被黑色绝缘胶带层层缠绕，封得严严实实。手里拿着一块擦得发亮的平板，屏幕的光映在那层黑胶上，像两只空洞的眼睛。
曹默眯起眼。
他在计算距离。三米。五秒反应时间。对方的姿态是标准的监管者站位，重心微前倾，随时准备发起攻击或记录数据。
但曹默注意到一个细节。
那人的左手小指，在微微颤抖。频率很稳定，每秒两次。
这是许工的习惯。老鬼曾无意中提过，许工在极度紧张或执行高风险指令时，左手小指会不受控制地抽搐。那是神经毒素残留导致的后遗症，也是他掩盖系统性失误时的生理特征。
如果这是许工，为什么鞋底没有黑色的沉淀物？
暴雨夜，垃圾处理中心的地下三层，积水混合着氧化后的化学废渣，呈现出一种粘稠的黑色。许工刚才站在门口，靴底必然沾满这种黑色淤泥。
可眼前这个替身，靴底干净得像是刚从无菌室里走出来。
曹默的心沉了下去。
许工死了。或者说，许工从未真正存在过。
眼前的东西，是系统生成的“纠错程序”。它穿着许工的制服，模仿许工的动作，甚至继承了许工的部分肌肉记忆，但它不是人。它是为了填补监管真空而自动填充的代码具象化。
警报声开始变得急促。
滴。滴。滴。
频率从每分钟六十次加快到一百二十次。
巡逻AI正在重新扫描这片区域。热成像仪的红光扫过走廊，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试图切开黑暗中的每一个死角。
曹默不能动。
一旦移动，红外感应就会捕捉到体温异常。在这个绝对秩序的区域，异常意味着清除。
他必须利用盲区。
机房门口的走廊两侧布满了巨大的冷却管道。管道表面覆盖着厚厚的冷凝水珠，反射着微弱的光。这些管道构成了复杂的热力学迷宫。高温的机器排出的热气与冰冷的管道壁形成温差，产生局部的对流紊乱。
那就是盲点。
曹默缓缓抬起右手，摸向口袋。
那里空空如也。那张《第4区废弃物处理条例·修订版》的残页，早在之前的爆炸中化为灰烬，混入了垃圾堆。
但他记得内容。
第一章，它在垃圾桶底部被翻出；第二章，他藏在袖口内侧；第三章，被许工踩在脚下威胁；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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