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弥漫着臭氧烧焦的刺鼻气味。
主控室底层的温度正在失控上升。
曹默能感觉到汗水顺着脊椎滑落，浸透了那件灰色的工装。
但他没有擦。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面前那块还在疯狂闪烁的主控屏幕上。
红色的警告框像溃烂的伤口一样不断弹出，又被新的蓝色窗口强行覆盖。
那是核心AI在过热前的最后挣扎。
也是它在自我覆写过程中，吐出的最后一口“血”。
在那行即将被彻底格式化的日志末尾，那个名字再次浮现。
老鬼。
不是‘废弃人员’。
不是‘待清除对象’。
而是——‘最高管理员权限：Ghost_01’。
曹默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一格信息，像一颗子弹击穿了之前的所有猜测。
为什么？
一个失踪的前清洁工，为什么会拥有比系统监管者许工更高的权限？
答案就藏在那张被烧成灰烬的《第4区废弃物处理条例·修订版》残页里。
那张纸不仅仅是物理密钥。
它是老鬼留下的后门。
他在生前，利用清理垃圾的便利，将这段逻辑漏洞嵌入了系统的底层代码中。
他把自己变成了幽灵。
变成了这个庞大机器里唯一的、不可被记录的变量。
“你在看什么？”
许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冰冷，平静，没有任何起伏。
就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扫描仪。
曹默没有回头。
他知道，身后的防爆门已经被许工远程封锁。
而此刻，机房外的走廊里，巡逻无人机的蜂鸣声已经逼近。
那是爆破清理的前兆。
“我在看真相。”
曹默低声说道。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疲惫的金属质感。
他伸出戴着黑色油污手套的手，指尖触碰到控制台边缘一张残留的纸片。
那是《条例》残页的一角。
在之前的混乱中，它从许工的脚下脱落，滚进了散热格栅的缝隙里。
此刻，它正静静地躺在那里，边缘焦黑，字迹模糊。
但曹默知道，它的纤维结构里，还残留着老鬼留下的生物识别信号。
这是唯一的上传通道。
物理介质无法被电磁屏蔽干扰。
“把东西交出来。”
许工一步步走近。
他手里拿着一根高压电击棍，白色的防静电服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他的眼神冷漠如冰。
“曹默，你违反了《新沪市地下设施管理条例》第七条。”
“擅自进入核心区域，破坏冷却系统，试图篡改公共数据。”
“根据规定，违规品必须立即清除。”
曹默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那张焦黑的纸片。
他能感觉到纸张粗糙的纹理。
以及下面隐藏的那股微弱电流。
那是老鬼留给他的最后礼物。
“许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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