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风管道的金属格栅冰冷刺骨，像某种大型野兽的肋骨，紧紧扣住曹默的指尖。
他趴在新沪市地下三层垃圾处理中心的核心处理区上方，距离地面还有四米。
这里没有光，只有远处压缩机械运转时发出的低频轰鸣，以及空气中弥漫的、令人作呕的酸腐味。
暴雨夜的湿气顺着裂缝渗进来，混合着高温过滤系统排出的热风，形成了一种黏腻的窒息感。
曹默的呼吸很轻，轻到连胸口的起伏都被刻意压制。
他的左手死死攥着一把从废弃零件上拆下来的绝缘钳，右手则伸向下方那个刚刚被清理过的垃圾 chute（滑道）。
那里是许工最后站立的地方。
也是那张《第4区废弃物处理条例·修订版》残页变成灰烬的地方。
【警告：检测到未登记热源。】
【启动高温过滤模式。】
冰冷的电子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不是来自广播，而是直接通过骨传导震动曹默的头骨。
这是系统的试探。
空气循环系统启动了最高级别的净化程序，无数微小的纳米滤网开始在空中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
任何试图在通风口残留异物、或者携带未被记录的生物微粒的行为，都会触发窒息警报。
曹默知道，许工刚才为了销毁证据，不仅烧掉了残页，还故意将燃烧后的灰烬扫入了主滑道。
但他不知道的是，那张纸并非普通的办公用纸。
那是老鬼留下的“钥匙”。
上面用一种特殊的热敏化学墨水，标记了系统底层逻辑的一个死循环漏洞。
如果灰烬只是无序的碳化物，那老鬼就白死了。
但如果是别的什么……
曹默眯起眼睛，瞳孔在黑暗中收缩。
他必须确认，那些混入垃圾流的灰烬中，是否还保留着那种特殊的晶体结构。
这是证明许工违规操作的关键，也是他活过今晚的唯一筹码。
下方的滑道口，黑色的垃圾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在那片混沌的黑流中，几点暗红色的余温正在迅速冷却。
曹默松开左手，身体像一只壁虎般贴紧墙壁，利用外骨骼辅助装置微弱的磁力吸附力，缓缓下降。
每下降十厘米，周围的空气就变得更加浑浊。
纳米滤网开始切割他的皮肤，带来细微的刺痛感。
这是系统在“清洗”他。
因为在他的身份档案里，他已经被标记为“故障代码”。
只要他还站在这里，就是系统眼中的病毒。
终于，他的脚尖触碰到了一层厚厚的、潮湿的垃圾堆。
腐烂的菜叶、破碎的合成纤维、还有那些被压扁的金属罐。
曹默蹲下身，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微型采样器。
那是一个改装过的旧式听诊器，连接着一个便携式光谱分析仪。
他将听诊器的探头轻轻按在一处尚未完全熄灭的灰烬上。
灰白色的烟雾升起，带着硫磺和焦糊的味道。
屏幕上的数据疯狂跳动。
【温度：42℃。】
【成分分析：碳元素占比98%……异常波动。】
曹默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屏住呼吸，调整探头的角度，试图捕捉那些隐藏在无序碳化物中的规律。
突然，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
高浓度的有害微粒已经突破了肺部的防御机制，沿着支气管深入肺泡。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有无数根细小的针在扎着他的肺部。
咳嗽的欲望在喉咙深处翻涌，被他强行咽下。
不能咳。
咳嗽产生的声波震动，会被附近的声波传感器捕捉到。
在这个区域，声音等于暴露。
曹默咬着牙，额头上渗出冷汗。
他看着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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