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流的滋滋声像毒蛇吐信，在检修井狭窄的竖井壁上回荡。
曹默背贴着冰冷潮湿的金属壁，肺叶里像是塞满了浸水的棉絮，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和臭氧的焦苦。
头顶上方八米处，那盏频闪的应急灯终于停止了抽搐，彻底熄灭。
黑暗并非瞬间降临，而是随着最后一丝电火花熄灭后，迅速吞噬了仅存的视野。
只有许工手中电击棍顶端那点幽蓝的电弧，还在顽强地切割着黑暗。
那是唯一的光源，也是死亡的倒计时。
曹默没有动。
他保持着蜷缩的姿势，右手死死按在胸口内侧的夹层上。
那里空空如也。
那张《第4区废弃物处理条例·修订版》残页，早在五分钟前就被他扔进了旁边的焚烧炉入口。
火焰舔舐纸张的声音很轻，像是一声叹息。
灰烬混入了下方传送带运走的垃圾中，成为了系统日志里一行微不足道的“热值补充记录”。
规则被烧毁了。
但规则留下的痕迹，却成了最锋利的刀。
“出来。”
许工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像是在播报明天的天气。
“根据《第4区废弃物处理条例》第七章第三条，任何试图通过物理隔离规避扫描的行为，均视为‘逻辑违规’。”
“你现在的状态，等同于系统错误代码。”
“清除程序已启动。”
曹默眯起眼睛，透过黑暗中那一缕微弱的电弧光，看向井口。
许工站在那里，白色的防静电服一尘不染，与周围满是油污和苔藓的环境格格不入。
他手里握着那根高压电击棍，棍身嗡嗡作响，高频震动让空气都变得粘稠。
曹默知道，许工在等。
等他因为恐惧而颤抖，等他因为缺氧而昏厥，或者，等他因为绝望而主动走出阴影。
许工依赖这套系统来掩盖自己的失误。
如果曹默现在冲上去，哪怕只是推搡，留下的生物痕迹都可能成为审计的证据。
许工不会允许这种不确定性存在。
所以他在等待一个完美的清除时机。
一个能让所有数据自动对齐，无需人工解释的时机。
曹默低下头，看着自己沾满黑色油污的手套。
指尖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寒冷。
地下三层的温度常年维持在四度，雨水顺着通风口滴落，打在脸上像冰针。
但他感觉到了一丝不同。
一种细微的、几乎不可察觉的气流变化。
来自头顶。
那个被卡住的监控探头。
曹默记得很清楚，在第四章，他将那张残页贴在红外滤光片后时，并没有完全遮挡视线。
他只是利用纸张的不均匀厚度，制造了一个微小的折射角。
这个角度，恰好将探头的红外光束偏转了三度。
三度，对于精密仪器来说，是致命的误差。
但对于盲区的清扫者来说，这是唯一的生路。
“我在跟你说话，曹默。”
许工向前迈了一步，靴底踩在积水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的心跳频率超过了警戒阈值。”
“心率110，血压异常，瞳孔放大。”
“系统判定：高风险不稳定因素。”
“建议立即格式化。”
电击棍上的蓝光闪烁了一下，变得更加刺眼。
曹默缓缓抬起头。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那是疲惫到了极致后的麻木。
他没有看许工。
而是指了指天花板。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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