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
通风管道的铁栅门被尹默用左手拇指指甲撬开一道缝隙。
霉味混合着冷却液挥发的酸气，像一条湿冷的舌头舔过他的鼻腔。
他侧身挤进去，右手的断口处还在滴血。
血珠落在生锈的铁皮上，发出轻微的“嘶嘶”声，那是血液接触氧化层时的化学反应。
剧痛已经麻木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清醒。
他手里紧紧攥着那块从主机里抠出来的硬盘。
第7号。
金属外壳上还残留着白主管指纹的温度，以及那股令人作呕的控制欲。
头顶上方，透过格栅的缝隙，能看到B2层走廊的景象。
惨白的LED灯光打在地板上，反射出冷硬的光泽。
而在那片光晕的中心，那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正站在那里。
白主管。
他没有立刻追进来。
他在等待。
或者说，他在享受这种猫鼠游戏的最后阶段。
尹默贴着管道壁，缓慢地向前爬行。
左手的三根手指因为失血过多而颤抖，但他必须稳住。
硬盘很重。
比它看起来要重得多。
那是数据的重量，也是罪证的重量。
他需要把它打开。
不是拔出，是拆解。
只有取出核心的存储芯片，才能确认里面到底记录了什么。
如果是清洁日志，他只是个违规者。
如果是非法篡改的证据，他就是个殉道者。
21:40。
广播突然响了。
不是警报。
是一段录音。
声音经过算法合成，带着电流的杂音，却完美模仿了尹默的语调：
「救命……我在通风管里……我被困住了……」
尹默的身体僵住了。
那声音就在他耳边响起，甚至能听到那种刻意压抑的喘息声。
这是心理战。
白主管在诱导其他清洁工，或者那些还没被完全清洗的安保人员。
在这个废弃数据中心里，还有其他的“清洁工”。
他们也是受害者，也是猎物。
但此刻，他们是白主管的耳目。
尹默咬紧牙关，没有回应。
他知道，一旦开口，热成像仪就会锁定这里。
更重要的是，他不能暴露自己的位置。
他继续向前爬。
手掌下的铁皮冰冷刺骨。
前方有一段狭窄的弯折，那里有一个检修口。
那是他唯一的落脚点。
也是他必须完成“手术”的地方。
22:30。
尹默爬进了一个相对宽敞的节点。
这里堆积着一些废弃的线缆和灰尘。
他蜷缩起来，将硬盘放在膝盖上。
右手断指的血已经流干了，只剩下暗红色的凝块。
左手拿起一把从垃圾桶里捡来的扳手。
扳手上沾满了油污，滑腻不堪。
但他握得很稳。
他用扳手的一端抵住硬盘侧面的螺丝孔。
那颗螺丝，早在第三章就被强酸腐蚀得松动不堪。
只需轻轻一拧。
尹默深吸一口气。
手腕发力。
“咔哒。”
螺丝脱落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紧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
每一声都像是一记鼓点，敲在他的神经上。
他不敢停。
因为外面的脚步声近了。
不仅仅是白主管的脚步声。
还有其他人杂乱无章的奔跑声。
手电筒的光束在通风管的格栅外扫过。
「有人吗？听到声音了吗？」
一个沙哑的男声问道。
那是老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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