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条鞭子，抽打在废弃化工厂的锈蚀铁门上。
姜默靠在断墙后，左臂的伤口还在渗血。
不是新鲜的红色。
是暗红，混着雨水和泥污，顺着袖口往下淌。
体温在升高。
喉咙里像塞了一把烧红的沙砾，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腥甜。
高烧。
信用点归零后的副作用之一：身体机能被系统强制降级以维持“高危用户”的存活阈值。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屏幕裂了一道纹，但还能亮。
界面漆黑一片，只有右上角那个熟悉的图标在闪烁。
【邻居704的监控死角权限】
状态：离线。
冷却中：179分钟。
这就是那件贯穿了六章的东西。
从第一章弹窗里的模糊选项，到第二章的十秒预览，再到第三章解锁门口画面……直到第六章，他获得了完全关闭该区域监控3分钟的绝对控制权。
现在，它成了个废铁。
因为代价已经付了。
信用点归零，永久标记。
这枚硬币翻到了背面，再也无法兑换任何新的服务。
“咳……”
姜默捂住嘴，指缝间全是血丝。
不能停。
停下就是死。
袁刚不会放过他。
那个穿着雨衣的男人，就像一条嗅到血腥味的鬣狗，死死咬住了他的尾巴。
姜默撑着墙站起来。
膝盖发软，但他强迫自己迈开腿。
前方是所谓的“安全屋”。
老鬼给的地址。
城市边缘的废弃工业区，地图上的一片绿色空白。
如果这里是陷阱，那他正一步步走进绞肉机。
如果这里是线索……
他必须验证。
为了妹妹。
为了那个最后出现在704室的影子。
雨势更大了。
能见度不足五米。
姜默借着夜色和废墟的阴影，像只老鼠一样贴着地面移动。
他的目标是工厂深处的一座独立值班室。
根据老鬼给的坐标，那里应该有一个未接入主网的物理终端。
只要连上，就能查到林远的真实身份。
或者，查到妹妹的最后去向。
突然。
一道强光刺破了雨幕。
手电筒的光柱如同利剑，瞬间扫过姜默藏身的断墙。
姜默浑身一僵，本能地缩回阴影里。
心跳如雷。
咚，咚，咚。
比刚才在防空洞时还要剧烈。
光柱并没有停留太久。
它扫过废墟，扫过杂草丛生的空地，最终指向了值班室的方向。
紧接着，对讲机里传来了电流的滋滋声。
“队长，这边没有动静。”
一个年轻的声音，透着紧张。
“继续搜。记住规矩，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袁刚的声音。
低沉，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官腔。
姜默屏住呼吸。
他在心里冷笑。
规矩？
袁刚嘴里蹦出来的只有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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