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很大。
盖过了心跳。
贺青靠在应急楼梯的转角处。
呼吸急促。
肺部像拉风箱一样起伏。
高烧让视线模糊。
但他手里攥着那根数据线。
接口已经断裂。
铜丝外露,沾着血和泥。
这是唯一的证据。
也是致命的把柄。
他必须上去。
地面出口。
那里有赵伯。
或者陈锋。
只要把数据交给他们。
就能切断苏曼的追踪链。
哪怕只是拖延几分钟。
也够云端上传完剩下的90%。
进度条停在45%。
缓慢。
顽固。
像某种倒计时。
贺青扶着墙壁。
向上爬。
台阶湿滑。
满是雨水倒灌留下的污渍。
每一步都踩在泥泞里。
发出黏腻的声响。
他不敢停。
身后是死路。
前面是生门。
或者说,另一个陷阱。
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
只有上方透下来的微光。
那是暴雨天特有的灰白。
冷硬。
没有温度。
贺青摸出手机。
屏幕碎裂。
但还能亮。
上传进度:48%。
还有两分钟。
如果能在两分钟内到达地面。
如果赵伯还在那里。
一切都有转机。
他加速。
膝盖磕在台阶边缘。
剧痛。
但他没叫出声。
咬紧牙关。
汗水流进眼睛。
刺痛。
混合着雨水。
咸涩。
到了二楼平台。
防火门虚掩着。
缝隙里漏出一股腥臭味。
不是雨水的味道。
是铁锈。
和陈旧的霉味。
还有一种……消毒水的气息。
很淡。
但熟悉。
苏曼的味道。
贺青停下脚步。
手按在门把手上。
冰凉。
金属的凉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心脏。
他没有推门。
而是侧耳倾听。
门外没有人说话。
只有风声。
穿过通风口的呼啸。
像鬼哭。
但他听到了另一种声音。
细微的电流声。
滋滋。
滋滋。
那是强光手电待机的声音。
或者是防暴叉金属关节摩擦的声音。
有人在那里。
等了很久。
贺青闭上眼。
深呼吸。
再睁开时。
眼神恢复了平静。
那种属于夜班保安的麻木与冷静。
他推开门。
动作极轻。
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走廊尽头。
积水已经漫过脚踝。
浑浊的水面漂浮着垃圾。
纸屑。
塑料袋。
还有一滩暗红色的痕迹。
血迹。
被水泡开了。
像一朵盛开的红花。
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苏曼站在那里。
背对着他。
穿着黑色雨衣。
雨水顺着帽檐滴落。
她手里拿着手电筒。
光束打在墙上。
晃来晃去。
像是在寻找什么。
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贺青站在门口。
不动。
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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