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门被踹开的瞬间，铰链发出最后一声哀鸣。
锁芯彻底报废。
金属碎片飞溅在贺青的裤腿上，划出一道细长的口子。
他没有停顿。
身体顺势滑入黑暗。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苏曼手下粗重的呼吸。
“别让他跑了！”
喊声被厚重的混凝土墙壁隔绝。
贺青反手甩上门。
用撬棍卡住把手。
这一格，动了。
门缝从十厘米缩到零。
物理上的封闭，暂时切断了追兵的路径。
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通道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气味。
甲醛混合着铁锈味。
还有潮湿的霉味。
像是一具腐烂已久的尸体，被强行塞进了这个狭窄的空间。
贺青捂住口鼻。
手臂上的伤口开始灼痛。
那是昨天被碎玻璃划伤的感染处。
高烧让他的视线边缘泛起黑斑。
眩晕感一阵接一阵地袭来。
他靠在墙上，深吸一口气。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心跳声在耳膜上震动。
咚。
咚。
咚。
比外面的雨声更清晰。
他打开手机手电筒。
光束切开黑暗。
照出一条向下的斜坡。
地面湿滑。
积水没过脚踝。
这是地下二层下方的秘密机房区域。
也是前经理陈远生前最后出现的地方。
贺青顺着斜坡向下走。
每一步都踩得极轻。
鞋底摩擦着积水的声音，被他刻意控制。
通道尽头，那声机械切割的声音再次响起。
滋——
尖锐。
持续。
像是角磨机在打磨某种坚硬的物体。
不是金属。
更像是骨头。
或者硬盘盘片。
贺青握紧撬棍。
指节再次发白。
他贴着墙根移动。
绕过一堆废弃的建筑模板。
前方出现了一道临时搭建的铁丝网隔断。
隔断后面，是一个宽敞的地下室。
几盏应急灯散发着惨白的光。
中央摆放着一台正在运行的服务器机柜。
指示灯疯狂闪烁。
红光如心脏跳动。
两个黑影站在机柜旁。
一人拿着工具，对着机柜内部操作。
另一人负责警戒。
他们穿着黑色的雨衣。
和照片里的一模一样。
贺青屏住呼吸。
他注意到那个拿工具的人，动作熟练。
他在拔线。
一根，两根。
每拔掉一根，机柜里的风扇就加速旋转一圈。
像是在散热。
又像是在挣扎。
贺青的目光落在机柜侧面的一块小屏幕上。
上面滚动着代码。
进度条显示：格式化中。
98%。
99%。
100%。
屏幕突然黑了一下。
接着，跳出一行红色的字。
「数据已清除。原始记录永久丢失。」
贺青瞳孔收缩。
原来如此。
没有焚化炉。
没有尸体。
只有数据。
陈远留下的证据，全在这台服务器里。
而苏曼的人，正在销毁它。
这就是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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