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很大。
像无数颗石子砸在铁皮上。
贺青贴着B区3号车后的墙壁站立。
这里没有监控。
只有潮湿的霉味和铁锈气。
他手里攥着那枚沾血的钥匙。
冰凉的金属表面，沾着他的冷汗。
钥匙齿痕磨损严重。
不是标准锁芯。
是改装过的。
前经理的车牌挂在这辆车上。
但这辆车，根本不是他的。
贺青蹲下身。
手指摸向墙角的装饰板。
缝隙里塞满了灰尘。
他用指甲抠开一块松动的亚克力板。
里面不是砖石。
是一层薄薄的隔音棉。
隔音棉下，藏着线路槽。
但不是普通的电线。
是一根粗大的液压管。
通向墙体深处。
贺青屏住呼吸。
他侧耳倾听。
雨声掩盖了一切。
但他听到了另一种声音。
极低频的震动。
嗡嗡嗡。
像老式电梯曳引机运转时的余韵。
这种声音，只存在于废弃的井道。
大楼没有地下三层。
至少图纸上没有。
但震动是真的。
有人在这里动了手脚。
贺青从口袋里掏出录音笔。
回放刚才在设备间录下的数据。
频谱图上，有一个明显的峰值。
频率：18赫兹。
位置：正前方三米。
就是这面墙。
他举起撬棍。
动作很轻。
怕惊动巡逻队。
撬棍尖端插入装饰板的接缝。
用力。
咔嚓。
塑料断裂的声音被雨声吞没。
墙体内部传来空洞的回响。
不是实心墙。
是空的。
贺青加大力度。
撬棍滑入更深的位置。
碰到了金属卡扣。
生锈的卡扣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停下。
等待。
远处传来手电筒的光束。
扫过走廊尽头。
是苏曼的人。
脚步声沉重。
皮鞋踩在水渍上。
啪嗒。
啪嗒。
贺青咬紧牙关。
再次发力。
砰。
一声闷响。
装饰板脱落。
露出一个黑黢黢的洞口。
洞口边缘参差不齐。
像是被暴力破拆过。
或者，是被某种工具强行撑开的。
贺青将手伸进去。
摸索到第二道机关。
一个隐蔽的把手。
向下拉。
纹丝不动。
向上推。
依然不动。
卡住了。
年久失修？
还是人为锁定？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手电光开始往这边偏移。
贺青没有时间犹豫。
他抓起旁边的消防斧。
斧刃砍向把手周围的墙体。
木屑飞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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