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通风管道的缝隙滴落。
砸在积水上。
发出单调的声响。
贺青贴着墙根移动。
肩膀的伤口还在渗血。
混着泥水,浸透了那件已经报废的保安制服。
布料黏在皮肤上。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他避开主通道的监控探头。
那些探头的红外灯在雨夜中闪烁。
像某种捕食者的眼睛。
他需要进入设备间。
那里有一台老式的录音播放机。
陈锋说过,这栋楼的备用电源系统里,藏着一套独立的音频处理模块。
虽然破旧,但能过滤掉环境噪音。
苏曼怕的,不是钥匙本身。
而是钥匙背后的声音。
贺青推开设备间的门。
门轴发出干涩的呻吟。
里面弥漫着一股霉味。
混合着臭氧的气息。
那是电子设备过载后留下的味道。
他反手锁上门。
动作很轻。
没有发出多余的震动。
走到角落的工作台前。
按下开关。
屏幕亮起微弱的绿光。
雪花点跳动。
像暴雨中的噪波。
贺青将那支黑色的录音笔插入接口。
手指因为失血而微微颤抖。
但他控制得很好。
屏幕上跳出一行字。
【正在解码杂音……】
进度条缓慢推进。
10%。
20%。
窗外的雷声滚过。
震得窗玻璃嗡嗡作响。
贺青闭上眼睛。
他在听。
不仅仅是听机器里的声音。
还要听周围的一切。
雨声。
风声。
远处巡逻队皮靴踩在水坑里的声音。
还有……心跳声。
自己的。
还有别人的。
50%。
60%。
突然。
一阵尖锐的电流声刺入耳膜。
贺青猛地睁开眼。
握紧了拳头。
指甲嵌进掌心的肉里。
疼痛让他保持清醒。
机器里的杂音开始重组。
像是无数碎片被强行拼凑在一起。
沙沙声。
摩擦声。
沉重的喘息声。
还有……金属撞击的声音。
叮当。
叮当。
节奏很慢。
很有规律。
贺青的瞳孔收缩。
这个声音他很熟悉。
是老式电梯缆绳滑过导轨的声音。
那种老旧的曳引机,因为缺乏润滑,会在每一层楼停靠时,发出这种特有的、带着顿挫感的金属摩擦音。
但这栋写字楼,地下只有两层。
B1和B2。
根本没有第三层。
更没有运行了五年的老式电梯。
70%。
80%。
杂音中出现了人声。
模糊不清。
像是隔着厚厚的水体。
“……别动……”
一个男人的声音。
低沉。
冷漠。
紧接着是苏曼的声音。
比现在年轻一些。
带着哭腔,却又强作镇定。
“钱已经给了。尸体处理干净了吗?”
男人没有回答。
只有一声冷笑。
然后是那个金属撞击声。
再次响起。
叮当。
这次更近。
仿佛就在耳边。
90%。
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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