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很大。
雨水顺着老陈记后巷的墙皮往下淌，混着地上的油污和泥水，发出粘稠的声响。
岑默靠在废弃店铺的屋檐下，胸口剧烈起伏。
口袋里的纸条湿透了。
但他能感觉到那股异样的热度。
那行血字——“你终于来了”，像是一根烧红的针，烫在他的指尖。
他不知道是谁写的。
但他知道，清理者就在后面。
那些黑影没有脚步声，只有战术靴踩在积水上的轻微涟漪声。
他们不是普通的流氓。
他们是专业的清道夫。
岑默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空气中弥漫着霉味、铁锈味，还有暴雨带来的土腥气。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刚才那一捏，抽走了他太多的元气。
左手无名指关节处传来一阵隐痛。
那是代价。
每一次使用那种手法，他的经络都在受损。
但他没时间犹豫。
贺守业还在那间面馆里。
那张血纸条还在贺守业手里。
或者说，贺守业就是那张纸条的载体。
岑默睁开眼。
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转身，逆着风雨，朝老陈记的方向走去。
他要回去。
带着贺守业一起突围。
或者，带着贺守业的尸体。
……
推开后门的时候，里面的空气凝固了。
贺守业趴在桌上，已经醒了。
但他的状态不对。
左眼浑浊的眼球疯狂转动，右手死死按着左侧太阳穴，指节发白。
那块洗得发白的手帕已经被汗水浸透，皱成一团。
他在发抖。
不仅仅是因为头痛。
是因为恐惧。
岑默走过去。
脚步很轻。
贺守业猛地抬起头。
看到岑默的瞬间，他的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
“你……”
贺守业的声音嘶哑，像是喉咙里卡着沙砾。
“你没走？”
岑默没有回答。
他走到桌前，拿起那碗冷面。
面条已经坨了，汤面上浮着一层凝固的油花。
他拨开面条，再次看向那张血纸条。
依然空白。
但背面那股温热感更强了。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清理者到了。”
岑默说。
声音平淡，像是在陈述明天的天气。
贺守业脸色煞白。
他试图站起来，但双腿发软，又跌坐回椅子上。
“我不能留在这里……”
贺守业结巴着说。
“他们都想要这个……都要那个真相……”
他的手伸向自己的左手。
无名指上，那道陈年的刀疤隐隐作痛。
十年前留下的伤。
也是他出卖良心的证据。
岑默看着他的手。
突然伸手，抓住了贺守业的左手腕。
指尖用力。
精准地按压在尺神经沟的位置。
“啊！”
贺守业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
这种痛感并不致命，但足以让他瞬间失去反抗能力。
更重要的是，这种痛感会刺激迷走神经，缓解偏头痛引发的剧烈眩晕。
这是岑默的手段。
也是他的武器。
“听着。”
岑默盯着贺守业的眼睛。
“外面有三个人。受过训练。持械。”
“你现在的身体状况，跑不过他们。”
“除非，你成为诱饵。”
贺守业愣住了。
“诱饵？”
“对。”
岑默松开手。
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条，塞进贺守业的衣领深处。
贴着他的皮肤。
“把这张纸藏好。别让他们发现。”
“然后，跟我走。”
贺守业颤抖着问：“怎么……怎么跟？”
岑默没说话。
他抓起桌上的裁纸刀。
不是为了攻击。
而是为了制造混乱。
他猛地挥刀，砍向身后的货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