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老陈记”斑驳的招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岑默站在后巷的阴影里。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混着冷汗，滑过颈侧。
他看不见。
但他的听觉被无限放大。
十米外，面馆后门传来金属碰撞的轻响。
那是贺守业在颤抖。
更远处，街道尽头传来轮胎碾过积水的声音。
黑色轿车。
清理者到了。
岑默深吸一口气。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淡淡的骨汤香。
这是江城梅雨季特有的味道。
也是死亡的味道。
他抬起右手。
指尖触碰到口袋里的手机。
屏幕已经碎裂，但录音文件还在。
那是2014年听证会的残片。
也是贺守业十年的噩梦。
岑默推开了后门。
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屋内光线昏暗。
只有灶台余烬的一点红光。
贺守业坐在一张折叠桌前。
背微驼。
左手死死按着左侧太阳穴。
右手攥着一块洗得发白的手帕。
手帕边缘，隐约可见暗红色的污渍。
那是血。
或者，是锈迹斑斑的铁锈。
“你来了。”
贺守业的声音很轻。
带着结巴。
“我……我以为他们走了。”
岑默没有回答。
他走到桌前。
坐下。
对面放着那碗面。
面条已经坨了。
汤汁凝结成一层白色的油脂。
像极了十年前那份被篡改的病历。
冰冷，粘稠，掩盖真相。
“吃吧。”
贺守业说。
“趁热吃。”
岑默伸出手。
指尖划过粗糙的桌面。
触碰到一个硬物。
是一把裁纸刀。
刀刃朝下。
压在贺守业的左手边。
贺守业的左手无名指上，有一道陈年刀疤。
那道疤贯穿了指节。
第一章它只是静止的伤疤。
第二章被揉开时渗出血丝。
第三章血渍渗入桌面的木纹。
第四章血迹被用来比对一份旧文件上的指纹。
第五章血迹成为指控某人的证据。
第六章血迹被雨水冲刷殆尽，只留下模糊的轮廓。
现在，这道疤再次浮现。
因为恐惧，肌肉紧绷，疤痕微微凸起，呈现出一种暗红色。
仿佛伤口从未愈合。
“我不饿。”
岑默说。
语气平淡。
像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我要那碗面。”
贺守业愣了一下。
他抬起头。
浑浊的左眼盯着岑默的方向。
“诊费？”
他苦笑了一声。
笑声干涩，像砂纸摩擦玻璃。
“岑医生，你以为我在开玩笑？”
贺守业突然站了起来。
椅子向后倒去，撞在墙上。
发出一声巨响。
外面的雨声似乎小了一些。
或者说，岑默屏蔽了外界的声音。
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眼前这个人身上。
贺守业从腰间摸出一把折叠刀。
刀刃弹出。
寒光一闪。
“交出手机。”
贺守业的声音颤抖，却试图用强势掩盖心虚。
“否则，我就让你再也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岑默没有动。
他静静地坐着。
等待着。
等待贺守业露出破绽。
推拿师看人，不看脸。
看骨缝。
看筋络。
看气血运行的轨迹。
贺守业的呼吸频率很快。
每分钟二十八次。
正常人在紧张时，呼吸会紊乱。
但贺守业不同。
他的呼吸虽然急促，但胸腔起伏的节奏却是固定的。
三短一长。
这是一种长期服用镇静类药物形成的肌肉记忆。
他在控制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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