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声像是被一层厚厚的棉絮裹住了，闷雷在云层深处滚动，却传不出半点声响。
后堂休息室的空气凝滞得令人窒息。
贺守业瘫坐在掉皮的折叠椅上，左手死死攥着那块洗得发白的手帕，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他的呼吸急促而破碎，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拉扯一根生锈的铁链。
岑默站在桌前，没有看贺守业那张惊恐扭曲的脸，而是低头看着自己沾着血污和墨迹的双手。
刚才那一瞬间熄灭的录音笔红灯，像是一根刺，扎进了岑默的神经。
阿秀就在门外。
她按停了录音。
这意味着，那个看似怯懦的学徒，并不只是被动地偷听。
她在评估局势，甚至在操控局面。
“你还没回答我。”岑默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陈述今天的天气，“那碗面里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贺守业猛地抬起头，浑浊的左眼中满是血丝：“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个卖面的！”
“你是‘陈记’的主人，也是十年前江城第一医院病历档案的管理员。”岑默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潮湿的水泥地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你篡改了那份关于‘林婉’的死亡证明。”
听到这个名字，贺守业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抬起右手，按住了左侧太阳穴。
那里正突突直跳，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狠狠揉捏他的神经。
“闭嘴……别提那个名字！”贺守业嘶吼着，声音里带着哭腔，“是她自己找死的！是家属勒索！我是为了自保！”
“自保？”
岑默冷笑一声，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读一份尸检报告，“你所谓的自保，是用伪造的签名，掩盖一次严重的医疗事故。然后，用这碗面作为诱饵，把知情者全部封口。”
“我没有封口所有人！”贺守业歇斯底里地喊道，“我只封了该封的人！”
“比如谁？”岑默追问。
贺守业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他的目光游离，最终落在了自己的左手上。
左手无名指上，那道陈年的刀疤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那是当年他在慌乱中，被碎玻璃划伤的痕迹。
也是他试图销毁证据时，留下的第一道物理印记。
岑默盯着那道疤痕，脑海中浮现出第一章时它静止的样子，第二章时被揉开渗出的血丝，第三章渗入木纹的血渍，第四章比对指纹时的血迹，以及第五章成为指控证据时的决绝。
而现在，这道疤痕正在流血。
不是比喻，是真的在流血。
因为贺守业太紧张了，指甲深深掐入了那道旧伤之中，鲜血顺着指尖滴落，砸在油腻的桌面上，晕开一朵暗红色的花。
“你看，”岑默指了指那滴血，“你的身体比你的嘴诚实。它在害怕，它在求救，也在诅咒你。”
贺守业看着那滴血，眼神逐渐空洞。
十年的伪装，在这一刻出现了裂痕。
“我要那碗面。”岑默再次重复，这次语气加重了几分，“不仅是吃的那碗面，还有藏在面馆地下储藏室里的，那本记录所有‘特殊订单’的账本。”
贺守业浑身一震：“你……你怎么知道有账本？”
“因为我知道，你不是一个人。”岑默走到门口，透过门缝看了一眼外面漆黑的走廊，“阿秀能录下这段对话，说明有人教过她怎么做。而教她的人，一定知道这里藏着什么。”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彻底打开了贺守业心理防线的闸门。
他以为岑默只是一个普通的推拿师，或者是一个复仇的孤狼。
但他错了。
岑默的背后，站着的是整个江城地下情报网的脉络。
“他们……他们说要清理门户。”贺守业喃喃自语，声音颤抖得厉害，“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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