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一层厚重的湿棉被，死死捂住了老陈记面馆的后堂。
空气里弥漫着陈年霉味、廉价洗洁精的酸气，还有贺守业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混合了冷汗与恐惧的铁锈味。
岑默没有动。
他站在离贺守业三步远的地方，双手插在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口袋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贺守业瘫坐在一张掉漆的折叠椅上，胸口剧烈起伏，像是刚从深水里捞出来一样。
他的左手死死攥着那块洗得发白的手帕，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青白色。
右手则下意识地按着左侧太阳穴，那里有一根青筋在突突直跳，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敲击某种倒计时的鼓点。
口袋里的手机还在震动。
嗡嗡嗡。
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后堂里，每一声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贺守业早已脆弱的神经上。
屏幕亮起，幽蓝的光映照着贺守业惨白的脸。
“院长”两个字，显得格外刺眼。
岑默的目光扫过那个屏幕，语气平淡地陈述了一个事实：“这个时间点，院长不会关心一个面馆老板的死活。”
贺守业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气管。
他想接电话。
那种本能让他想要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哪怕那根稻草是绞索。
但岑默接下来的动作，彻底切断了他所有的退路。
岑默迈开步子，鞋底踩在潮湿的水泥地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他走到贺守业面前，并没有去夺手机，而是伸出了右手。
拇指和食指并拢，呈现出一种奇特的角度。
钳指。
这是推拿师特有的手势，也是岑默用来拆解人体秘密的工具。
“你想知道为什么吗？”岑默问道，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声。
贺守业颤抖着抬起头，浑浊的左眼里满是惊恐：“我……我不知道……”
“因为你害怕的不是我。”岑默的手指悬停在贺守业的肩井穴上方半寸处，没有落下，但那种压迫感却让贺守业浑身僵硬，“你害怕的是，一旦接通这个电话，你就再也回不去了。”
“什么……意思？”
“十年前，你是证人。”岑默淡淡地说道，“十年后，你是共犯。”
这句话像是一把冰冷的刀，瞬间剖开了贺守业试图用十年时间缝合的伤口。
贺守业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比刚才听到“林远”这个名字时还要难看。
他猛地站起身，动作慌乱中带着一种垂死挣扎的狠厉。
就在这一瞬间，岑默看到了贺守业左手袖口下闪过的一道寒光。
那是一把裁纸刀。
刀柄是廉价的黑色塑料，刀刃只有三厘米长，但对于一个被逼到绝境的人来说，足够致命。
贺守业将裁纸刀抵在了自己的喉咙上。
锋利的刀片划破了皮肤，渗出一丝殷红的血珠。
“别过来！”贺守业的声音尖锐而破碎，带着哭腔，“谁也别想让我开口！谁也别想！”
他的手在发抖，但那把刀却稳如磐石。
只要岑默再往前一步，或者贺守业稍微手滑一下，这道口子就会变成一道无法愈合的深渊。
后堂里的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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