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点，江城的老城区被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笼罩。
雨点砸在“老陈记”斑驳的玻璃窗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某种倒计时的心跳。
后堂休息室里的空气潮湿而黏稠，混杂着陈旧的面汤味和霉味。
岑默坐在一张掉漆的木桌前，手里把玩着那张被血浸透的收据。
贺守业缩在对面的藤椅上，背脊佝偻得像一张拉满却射不出箭的弓。
他的左手死死攥着那块洗得发白的手帕，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那只手的手指微微颤抖，尤其是无名指上那道陈年的刀疤，此刻正随着脉搏一下下跳动。
那道疤是十年前留下的。
当时为了掩盖病历上的漏洞，他亲手划开了自己的手指，用血伪造了签字。
如今，这道疤成了他心头的一根刺，每次疼痛都在提醒他那段不可告人的过去。
“贺老板。”
岑默的声音很轻，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今天的气温。
他没有抬头，目光依旧落在手中的收据上。
“明天早上，你要去见的那位‘大人物’，恐怕等不到那份文件了。”
贺守业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浑浊的左眼迅速扫向岑默，试图从对方脸上找出开玩笑的痕迹。
但没有。
岑默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像一台精密运转的仪器，正在计算下一步的输出结果。
“你……你在说什么？”贺守业的声音有些干涩，带着不易察觉的颤音。
他下意识地按住了左侧太阳穴，那里的头痛又开始隐隐作祟。
那是神经性的疼痛，也是心理性创伤的生理投射。
十年了，这种痛从未真正消失过。
“我说，”岑默终于抬起头，眼神平静如水，“关于十年前那起医疗纠纷，以及你藏在心底的那份原始病历。”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贺守业脆弱的神经上。
他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
“我不知道你在胡说什么！”贺守业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我只是一个开面馆的，什么病历不病历的，别来烦我！”
他试图用愤怒来掩饰内心的恐慌，但声音里的虚张声势连他自己都骗不过。
岑默没有起身，只是缓缓伸出手，指尖轻轻敲击桌面。
笃、笃、笃。
节奏稳定，不急不缓。
“贺老板，你的偏头痛，不是普通的神经衰弱。”
岑默淡淡地说道，“它是颈椎第三节错位压迫椎动脉，导致脑部供血不足引发的缺血性头痛。同时，伴随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贺守业那只紧握的手帕上。
“更重要的是，你的左手无名指，每逢阴雨天就会刺痛。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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