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在六点整戛然而止。
不是那种逐渐减弱的过程，而是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突然掐住了咽喉。
江城老城区的街道瞬间从混沌变得清晰，积水的路面反射着路灯昏黄的光，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未散尽的血腥气。
岑默站在“老陈记”面馆的后门处，指尖还残留着刚才推拿时接触到的皮肤温度。
那是一种混合了冷汗、陈旧烟草味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恐惧的味道。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证物袋。
里面装着贺守业颤抖着交出的账本复印件，以及那张林婉的照片。
照片上的女人眼神空洞，背景模糊不清，但岑默记得，就在十分钟前，贺守业看到这张照片时，左手无名指上那道陈年刀疤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那是十年前那场车祸留下的印记。
也是贺守业心理防线的开关。
岑默点燃了一支烟，烟雾在微凉的夜风中迅速消散。
他没有立刻离开。
他在等。
等那个一直在暗处窥视的人，或者等贺守业做出最后的反应。
后厨的门缝里透出一丝微弱的光。
贺守业没有睡。
或者说，他根本不敢睡。
岑默推开门，走了进去。
店内的灯光比地下室亮堂许多，但也更加刺眼。
阿秀坐在柜台后面，手里捏着一支录音笔，屏幕已经熄灭。
她低着头，不敢看岑默，也不敢看角落里的那个男人。
贺守业坐在一张油腻的折叠桌前，背脊佝偻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他的右手死死按着左侧太阳穴，指节泛白。
左眼的浑浊眼球微微转动，盯着桌面上一把锋利的裁纸刀。
那刀片闪着寒光，距离他的左手无名指只有几厘米。
“你想做什么？”岑默的声音很轻，像陈述一个事实。
贺守业没有抬头。
他的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发出类似野兽濒死时的呜咽声。
“它……它在动。”
贺守业喃喃自语，声音破碎而断续。
“那些字……那些血……它们在爬……”
岑默走到桌边，目光落在那只手上。
贺守业的左手无名指上，那道陈年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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