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四十五分。
服务器机房的空调发出低沉的轰鸣,像一头濒死巨兽的喘息。
邓默坐在角落的工位上,左手缠着渗血的绷带,无力地垂在身侧。
右手食指悬在机械键盘上方,微微颤抖。
视野里是一片浓稠的黑。
不是关灯后的黑,是视网膜被强行抽离光线后的虚无。
只有眼前那块无法消除的黑斑,偶尔闪过一丝幽蓝的残影。
那是系统界面残留的视觉幻觉。
【当前视力剩余:10%】
【兑换额度:已清零】
【警告:生理极限临界点】
邓默没有看提示。
他听不到声音,只能感觉到指尖下键帽冰冷的触感。
陈工那句“我也曾像你一样”还在脑海里回荡。
备胎?
不。
如果是备胎,就不该拥有那块硬盘里的原始代码。
陈工害怕的不是邓默,而是恐惧本身。
裴总想要掩盖漏洞,维持利润最大化。
而邓默手里掌握的,是能让这个精密运转的商业帝国瞬间崩塌的病毒。
但他现在瞎了。
彻底地瞎了。
常规输入已经不可能完成。
必须找到另一种方式。
邓默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陈旧咖啡的味道。
他闭上眼——虽然睁开和闭上没有任何区别。
他将右手的食指按在了太阳穴旁的生物识别贴片上。
这是公司内网专用的脑机接口辅助端口,用于高频交易员进行毫秒级指令下达。
通常,这需要极高的专注力和良好的视力配合。
但现在,视觉成了累赘。
黑暗反而屏蔽了所有干扰。
邓默将意识沉入那片虚无。
他在脑海中构建代码的逻辑树。
一行,两行,三行……
每敲下一行逻辑,脑海深处就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那是系统的‘痛觉同步’机制。
它在惩罚非法入侵者。
第一行代码注入成功。
左臂突然痉挛,仿佛有一根烧红的铁针扎进了肌肉。
邓默咬紧牙关,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
账户余额跳动了一下。
【+5,000元】
代价:左臂神经暂时性麻痹。
还不够。
这点钱连母亲一天的ICU费用都不够。
而且,裴总的防火墙正在收紧。
他能感觉到网络流量的异常波动,像无数双冰冷的手在试图抓住他的脚踝。
邓默不管那些。
他继续敲击。
第二行。
第三行。
第四行。
疼痛从手臂蔓延到脊椎,最后集中在眼球后方。
那种感觉像是有人用勺子在他的视神经上刮擦。
视野中的黑斑开始扩大,边缘泛起红色的光晕。
那是血管破裂的前兆。
【警告:视网膜出血风险增加】
【建议停止操作】
邓默无视了警告。
他在黑暗中摸索着母亲的模样。
那张苍白、消瘦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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