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四十五分。
办公室的中央空调停了,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咖啡渣味和服务器过热后的焦糊气。
邓默坐在工位上,视野边缘的那块黑斑已经扩大到了三分之一。
像是一块发霉的污渍,顽固地贴在视网膜上,无论他怎么眨眼、揉搓眼球,都无法擦除。
这是刚才那笔五万元兑换的余波。
系统扣除的是“清晰度”。
每赚一块钱,世界就模糊一分。
他听不到雨声了,因为暴雨敲打玻璃的频率被耳鸣掩盖。
现在,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两种声音:
心跳。
和指尖悬在键盘上方时,那种近乎痉挛的颤抖声。
他在找一样东西。
不是代码,不是数据。
是一个物理实体。
陈工留下的后门,不可能只存在于云端。
作为那个时代遗留下来的老派程序员,陈建国有一个习惯——永远保留一份本地备份。
就在档案室最底层的那个铁皮柜里。
那里有一块旧硬盘,里面藏着第404条注释的原始逻辑树。
如果能在上面找到签名哈希值,就能证明这个漏洞是陈工故意留给后人的。
那样,裴总就不是唯一的掌控者。
而是……接力棒传递的一环。
邓默摸索着站起身。
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尖锐刺耳,但在空旷的办公区里,却轻得像一声叹息。
他扶着桌沿,一步步向走廊深处挪动。
左手小指因为长期敲击机械轴,关节处有着明显的增生变形。
此刻,这根手指正微微抽搐,像是在预警即将到来的剧痛。
黑暗像潮水一样漫过脚踝,膝盖,胸口。
他看不见路,只能靠记忆中的坐标行走。
左拐,三步。
右拐,两步。
避开饮水机,绕过林晓空荡荡的工位。
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虚浮,无力。
突然,一股冷风从档案室的方向吹来。
带着一种熟悉的、令人作呕的古龙水味道。
那是陈工身上特有的气味。
廉价,过时,却顽固地附着在纤维深处。
邓默的脚步顿住了。
“你来了。”
一个慵懒的声音响起。
没有惊讶,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像是看着晚辈跌入陷阱般的无奈。
邓默没有说话。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试图让混乱的大脑冷静下来。
“陈工。”
他简短地喊道。
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管。
“让开。”
前方传来皮鞋踩在地毯上的声音。
沉稳,缓慢。
陈建国挡住了通往档案室的门。
他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折叠伞,伞尖轻轻点在地上,发出笃笃的声响。
“别去。”
陈工说。
“那里没有你要的答案。”
“只有垃圾。”
邓默眯起眼睛。
虽然眼前一片漆黑,但他能感觉到陈工的目光正像探照灯一样扫视着他。
那种目光里没有了往日的温和。
只剩下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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