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四十分。
公司大堂的感应灯忽明忽暗,像接触不良的旧灯泡。
邓默靠在大理石前台旁,左手死死攥着那部黑色的终端机。
指节泛白。
屏幕幽蓝的光晕映在他空洞的眼窝里,那是他此刻唯一能感知到的光源。
视野里那块无法消除的黑斑,比刚才更大了些。
它像一滴浓墨,正缓慢地吞噬着周围残存的灰度。
每看一秒,视网膜就传来一阵灼烧般的刺痛。
【已兑换金额:150,000.00 元】
【视力损耗:永久级 - 左眼完全失明,右眼黑斑扩张至30%】
【记忆格式化进度:12%】
这行红色的数据悬浮在黑暗中,冰冷,精确,不容置疑。
这就是代价。
用眼睛和记忆换钱。
邓默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陈旧地毯的味道。
他必须确认钱到账了。
母亲的手术费明天早上九点截止。
如果系统欺骗了他,或者银行延迟结算……
他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不仅是钱,还有关于“母亲”这个概念的最后一点线索。
他颤抖着手指,解锁屏幕。
相册图标是一个破碎的心形。
点开。
第一张照片。
乱码。
第二张。
全是绿色的噪点条纹。
第三张。
文件名显示为 `IMG_2024_MOM.jpg`,但预览图是一片漆黑。
邓默的呼吸急促起来。
头痛欲裂。
像是有人拿着生锈的铁钩,在他的太阳穴里狠狠搅动。
他试图回忆那张脸。
慈祥的?
苍老的?
还是……温柔的?
大脑深处传来一声尖锐的耳鸣。
【警告:记忆区过载。建议停止检索。】
邓默咬紧牙关,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滴进眼睛里,带来一阵酸涩的刺痛。
他不能停。
他切换到聊天记录。
置顶联系人:`Mom`。
最后一条消息是三天前。
内容只有两个字:`吃饭`。
再往上翻。
全是一片空白。
不是删除了。
是从未存在过。
那些对话记录,正在从服务器的底层逻辑中被抹去,就像沙滩上的脚印被潮水卷走。
邓默感到一阵绝望的寒意。
这笔钱是真的吗?
如果连证明她存在的证据都消失了,这笔钱还有什么意义?
就在这时。
脚步声响起。
沉重,整齐,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大堂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哒。
哒。
哒。
三个保安围了上来。
领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男人,胸前挂着“安保主管”的工牌。
他手里拿着一根橡胶警棍,眼神像是在看一件违禁品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