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
不是那种倾盆而下的暴雨,而是像无数根冰冷的针,密密麻麻地扎在写字楼的玻璃幕墙上。
邓默站在旋转门外,右手紧紧攥着手机。
指节泛白。
左眼视野里,世界是一片死寂的灰。
右眼……那里什么都没有。不是黑,是“无”。就像显示器被拔掉了信号线,彻底的空洞。
视网膜深处传来一阵灼烧般的刺痛。
那是系统扣除视力的后遗症。
每兑换一次,神经末梢就萎缩一分。
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
`[Balance: 795,000.00 CNY]`
`[Status: Confirmed by Bank Node.]`
确认了。
资金没有停留在中间节点,也没有被裴总那个所谓的“安全拦截”截胡。
它真的进了母亲账户。
那一瞬间,邓默感觉胸口那块压了三年的巨石,稍微松动了一毫米。
但这轻松感只持续了半秒。
紧接着,是一阵剧烈的眩晕。
眼前的灰色景象开始扭曲,像是老旧电视机的雪花屏,疯狂闪烁。
代价来了。
为了维持这笔巨款的“合法性”,系统强制抽取了他更多的视觉神经作为算力支撑。
邓默扶着门框,大口喘息。
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流进左眼,刺痛得让他几乎睁不开眼。
但他不能闭眼。
因为有人正看着他。
旋转门外的黑色轿车旁,站着一个人。
裴总。
他没有打伞。
雨水顺着他剪裁得体的西装领口流进去,但他似乎毫无知觉。
他的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白色的纸张,在灰暗的雨幕中显得格外刺眼——或者说,在邓默眼里,那是一团比周围更亮的灰白块状物。
邓默本能地想要后退。
但身后是冰冷的玻璃墙,身前是裴总那双如同扫描仪般冰冷的眼睛。
“邓默。”
裴总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雨声。
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不容置疑的威严。
邓默停下脚步。
他沉默地看着裴总。
不说话。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试图在黑暗中捕捉对方的微表情。
但只有灰度。
只有深浅不一的灰。
“你刚才的操作,很精彩。”
裴总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水洼里,溅起细小的水花。
“绕过防火墙,利用高频交易接口清洗数据,最后通过医院基金通道完成提现。整个过程,耗时4分32秒。”
他顿了顿。
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讽刺的笑意。
“比我预想的快了18秒。”
邓默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想说:谢谢夸奖。
但他没开口。
在这种人面前,任何多余的话都是弱点。
“你以为,你逃得掉吗?”
裴总举起手中的文件。
风吹得纸张哗哗作响。
“那笔钱,是你母亲的救命钱。也是我的‘业绩’。”
邓默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他知道裴总在说什么。
公司一直在用员工的闲置算力进行灰色的套利交易。
裴总负责监控,邓默负责执行。
以前,邓默只是默默贡献自己的带宽和算力,换取微薄的加班费。
但现在,他私自修改了代码逻辑,将利润直接洗出。
这不仅是违规。
这是背叛。
是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