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像粘稠的沥青,裹住了唐默的呼吸。
主控台的屏幕在断电前的最后一秒闪烁了一下,那行鲜红的印章——“老K”,以及下面冰冷的“已确认死亡”字样,如同烙铁般烫进他的视网膜。他猛地抽回左手,指尖传来一阵迟来的、尖锐的刺痛。那是神经同步强行中断的反噬。
【警告:神经同步率 0%】
【代价支付完毕:左手中指痛觉感知权永久剥离】
唐默没有尖叫。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中指已经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白色,像是被漂白过的枯骨。坏死的速度比预想中更快,绿色的痕迹正沿着掌纹向手腕蔓延。冷却液失效了,但更糟糕的是,那份死亡证明意味着他在系统里已经是死人。如果被发现,等待他的不是惩罚,而是直接抹除存在的程序。
必须离开这里。必须找到能修复手指的药物,否则这只手会在十分钟内彻底腐烂脱落。而在新都下层,只有一个人敢在黑市里贩卖违禁神经药剂,也只有一个人知道如何绕过余烈的监控网。
老K。那个曾经教他如何在电路板上跳舞,最后却亲手把他推入深渊的人。
唐默从袖口摸出一枚硬币大小的黑色芯片,那是他从服务器残骸中硬生生抠出来的数据碎片。里面没有密钥,只有一段加密的音频日志。这是唯一的筹码。
他推开机房厚重的防爆门,走廊里的应急灯发出幽绿的光。余烈还在黑暗中咆哮,机械手套撞击墙壁的声音越来越远。唐默没有回头,他凭借指尖对气流微弱的感知,避开地上的碎玻璃,走向通往下层黑市的货运电梯。
电梯下行的失重感让他的胃部翻涌。当金属门再次打开时,刺鼻的消毒水味混合着廉价合成烟草的味道扑面而来。
新都下层黑市诊所,位于废弃地铁站的夹层。这里没有霓虹灯,只有昏黄的钨丝灯泡和永远潮湿的地面。
唐默走到柜台前,将黑色芯片放在满是油污的玻璃台面上。
柜台后坐着一个胖男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白大褂,上面沾满了不明的褐色污渍。他正用一把生锈的镊子清理牙齿上的烟渍,听到脚步声,并没有抬头,只是发出一声带着痰音的咳嗽。
“咳……唐默?”老K终于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眯了起来,嘴角挂着一丝油腻的笑,“我还以为你已经在焚烧炉里化成灰了。看来你的‘死亡’手续办得不太彻底啊。”
唐默没有说话。他只是伸出右手,指了指芯片,又指了指自己坏死的左手。动作简单,却带着金属般的冷硬。
老K的目光落在唐默的中指上,瞳孔微微收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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