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如鼓，敲打着山神庙残破的窗棂。
庙内昏暗，只有神像前那盏快要燃尽的油灯，苟延残喘地吐着昏黄的光晕。
关寂坐在供桌旁，浑身湿透的黑袍滴着水，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渍。
他闭着眼，双眼缠着的白布已被雨水浸透，紧紧贴在眼窝上。
那股浓重的酒气混合着血腥味，在狭小的空间里发酵。
彭婉坐在他对面，背靠着冰冷的墙壁。
她的指尖还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恐惧。
刚才在马背上，她利用关寂盲眼的特性，反向试探了他三次。
每一次，他都完美地回避了核心问题。
现在，追兵的马蹄声已经远去，但那种被猎食者盯上的寒意，却顺着脊椎爬了上来。
“你不怕我杀了你？”
关寂突然开口。
声音低沉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
他没有睁眼，也没有动，只是静静地听着外面的雨声。
彭婉垂下眼帘，掩住眸底一闪而过的寒光。
她轻轻抚摸着袖口内侧——那里藏着一张从《原主日记》最后一页撕下的残页。
这是第六章留下的痕迹：最后一夜被火光照亮的真相，如今只剩这半寸焦黑的纸片，夹在她和死亡之间。
这一格，是“残留”。
它不再完整，但它证明了曾经的存在。
“将军若真想杀我，”彭婉低声说道，语速平缓，带着几分示弱，“在悬崖边就该动手了。”
她抬起手，指尖虚虚指向关寂的方向。
“我不怕死，但我怕死得不明不白。”
关寂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似乎在捕捉空气中气流的变化。
他的听力极好，能听见百米外树叶落地的声音。
也能听见彭婉此刻略显急促的心跳。
“不明不白？”
他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
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彭小姐，你手中的筹码已经烧成了灰。”
“你现在一无所有。”
彭婉没有反驳。
她知道，关寂在等她露出破绽。
他在等那个关于“真凶”的秘密，从她嘴里漏出来。
但她不能给。
一旦说出名字，她就失去了最后的谈判权。
她要逼他自己承认。
承认他瞒了三年，承认他并非无辜。
彭婉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腥甜。
她缓缓站起身，双腿因为长时间的紧绷而有些麻木。
她一步步走向关寂。
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
直到站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救过她的男人。
“将军，”她轻声问，“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
关寂没有回答。
他只是握紧了腰间的剑柄。
指节泛白。
彭婉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他冰凉的脸颊。
那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接触这张充满压迫感的脸。
“原主日记里写得很清楚，”她凑近他的耳边，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那年秋猎，是你亲手递给了沈万山那封密信。”
空气瞬间凝固。
油灯的火苗猛地跳动了一下，发出噼啪的爆裂声。
关寂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不是愤怒，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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