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听雨阁腐朽的窗棂上，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
彭婉靠在枯井旁湿滑的青石壁上，指尖死死扣住袖中那张残页。
纸张边缘已经卷曲，沾着未干的血迹和雨水，散发着一股陈年霉味混合着铁锈腥气的诡异气息。
那是《原主日记》的最后一页。
从第一章被发现的残页，到第六章被火光照亮的真相，它像一条无形的线，牵引着她一步步走向深渊。
此刻，这条线正勒紧她的咽喉。
身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每一步都踩在积水的洼地里，溅起浑浊的水花。
关寂来了。
他没有打伞，湿透的黑袍紧贴着消瘦的身躯，那双缠着白布的眼睛虽然看不见，却仿佛穿透了雨幕，直刺彭婉的灵魂。
他怀里揣着那枚虎符碎片。
彭婉知道，那是她翻盘的唯一筹码，也是催命符。
“你身上有墨水的味道。”
关寂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
他停在距离彭婉三步远的地方，那股浓重的酒气夹杂着寒意扑面而来。
彭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放松紧绷的肩膀，嘴角扯出一个卑微又讨好的笑容。
“将军说笑了，不过是刚才躲雨时，不小心蹭到了墙上的泥污。”
她低声下气地回答，眼神却锐利如刀，暗中观察着关寂的反应。
关寂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手，那只苍白修长的手指在空中虚握了一下。
他在试探。
试探她是否真的销毁了证据，还是像刚才那样，用谎言来掩盖真相。
彭婉的心跳漏了一拍，但她面上不动声色。
“将军既然承认了罪行，为何还要留着这枚碎片？”
她突然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试探性的反问。
关寂的手指微微一顿。
“什么碎片？”
他装作不知，声音平静得可怕。
彭婉冷笑一声，从袖中掏出那张染血的残页，举到关寂面前。
“日记里写得清清楚楚，当年陷害将军的，不是别人，正是当朝宰相沈万山。”
“而这枚虎符碎片，上面刻着皇家禁军的标志，只有沈万山才有权限调动。”
“将军，你若真心想洗清冤屈，就该把这块东西交给刑部，而不是藏在怀里，等着它变成你的罪证。”
关寂沉默了片刻。
雨声似乎在这一刻变得遥远，只剩下两人之间令人窒息的沉默。
“你错了。”
关寂终于开口，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
“这不是罪证，这是遗物。”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那张残页。
彭婉本能地向后缩了缩，避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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