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听雨阁残破的窗棂上，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
那声音像是无数只鬼手在抓挠着木骨，试图将这最后的庇护所撕开。
彭婉坐在书桌前，指尖死死扣住那本泛黄的《原主日记》。
纸张受潮后变得软烂，边缘卷曲，散发着一股陈年的霉味，混杂着窗外飘进来的泥土腥气。
就在刚才，关寂离去时留下的那张写着“福伯”二字的纸条，被她随手塞进了日记的夹层。
此刻，那张纸条正隔着薄薄的纸页，硌着她的指腹。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关寂扔下的那本账册背面，那些借着闪电微光才能看清的密文痕迹。
他不仅知道密文的存在，甚至……似乎一直在等有人发现它。
那句“你终于找到了”，像是一根刺，扎在彭婉的心头。
她需要验证一件事。
如果密文是真的，那么日记里被撕掉的那几页，或许并非简单的毁灭证据，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交易记录。
而能写出这种密文的人，除了关寂，还有谁？
或者说，关寂是在试探她，还是真的在引导她？
彭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寒意。
她从袖中摸出一小瓶药粉——这是原主留给她的唯一遗物，也是相府庶女们用来掩盖气味、甚至处理某些不可言说之物的秘药。
药粉遇水即化，无色无味，却能激发某些特殊墨水显影。
原主的日记，用的是相府特制的宣纸，而当年陷害关寂的那些信件，用的却是另一种掺了朱砂和铁粉的劣质墨。
两种墨水，在常温水下互不干扰。
但在特定药水的刺激下，底层的字迹会浮现出来。
彭婉拧开瓶盖，倒出几滴清水在掌心。
水滴落在日记第三页，也就是被撕去关键页的前一页。
原本空白的纸面上，渐渐泛起一层淡淡的灰白色。
那不是文字。
而是一个指纹。
一个残缺的、带着暗红色血迹的拇指印。
这正是第二章中提到的“夹着血指印的内页”。
但这一次，随着药水的浸润，那个血指印周围，竟然浮现出了一行极小的字。
字迹潦草，笔画扭曲，像是有人在极度恐惧或匆忙中写下的。
“……买凶者，名讳同父……”
彭婉的瞳孔猛地收缩。
买凶者？
原主日记里记载的是关寂下令杀人，可这行字却指向了另一个名字。
而且，这个名字与她的父亲，彭尚书，有着相同的姓氏，甚至可能是同一个名字？
不可能。
父亲是当朝一品大员，怎么可能参与这种江湖仇杀？
除非……
除非原主搞错了对象，或者，有人故意伪造了这份日记，将罪名引向关寂的同时，也埋下了指向彭家的祸根。
就在这时，一股阴冷的风从门口灌入。
吹灭了桌上的半截蜡烛。
黑暗瞬间吞噬了整个房间。
只有窗外的闪电偶尔划过，照亮那一角惨白的桌面。
彭婉浑身僵硬，手中的药水瓶微微颤抖。
她听到了脚步声。
很轻，很稳。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的心跳上。
关寂回来了。
他没有走远。
他一直都在门外听着。
“小姐？”
福伯颤巍巍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明显的慌乱，“将军……将军怎么又回来了？可是忘了什么东西？”
彭婉没有回答。
她迅速用袖子擦去纸上的药水，将那页日记翻过去，假装在整理其他书页。
门被推开了。
关寂站在门口，湿透的黑袍还在滴水。
那双缠着白布的眼睛，准确地转向了她所在的方向。
虽然看不见，但那种被野兽锁定的压迫感，让彭婉几乎无法呼吸。
“这么晚了，还在看账？”
关寂的声音低沉沙哑，听不出任何情绪。
他一步步走近，靴底踩在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彭婉低着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柔弱且顺从：“回将军，臣女只是有些失眠，随便翻翻旧物。”
关寂停在她面前。
距离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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