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上的红色倒计时跳到了【00:01】。
那个灰色的问号还在。
它像是一只睁开的眼睛，冷漠地注视着祁远苍白的脸。
萧杀没有动。
他手中的生锈剪刀垂在身侧，黑色的雨衣下摆滴着水，在地板上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暗色。
“发送成功。”
这四个字不是从萧杀嘴里说出来的。
是从祁远的手机扬声器里传出的。
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样砸在隔音直播间的每一寸空气里。
祁远的手指死死扣住手机边缘。
指甲陷进肉里，渗出血丝，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的瞳孔在剧烈收缩。
因为那条语音，并没有发给观众。
也没有发给警方。
它的接收者列表里，只有一个名字。
林默。
不，不对。
祁远猛地想起林默死前最后一条动态的时间戳。
那是明天。
为什么一条未发送的语音，会指向一个未来的时间？
这种逻辑上的悖论让他感到一阵眩晕。
就像有人在他脑子里塞进了一团乱麻，然后用力拉扯。
“你看到了吗？”
萧杀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戏谑的笑意。
他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水渍上，发出黏腻的声响。
“林默哥哥，你的弟弟终于听到了你的遗言。”
祁远的心脏猛地一缩。
双胞胎。
林默有个双胞胎弟弟。
他一直不知道这件事。
直到此刻，萧杀才揭开这层遮羞布。
“把硬盘给我。”
祁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的语速开始加快，连接词重复出现。
“小雅，切断网络。立刻。现在。”
他没有看萧杀。
他在看向角落里的阴影。
那里站着小雅。
她脸色惨白，双手颤抖地悬在键盘上方。
直播流的延迟参数被她修改过。
这意味着，现在的画面和声音，存在着几秒到几十秒的不确定性。
但在物理层面，小雅无法切断核心电源。
萧杀控制了总闸。
“我……我做不到。”
小雅结结巴巴地说，眼泪夺眶而出。
“服务器机房在地下二层。这里的信号被屏蔽了。我只能看到数据流，不能控制底层协议。”
祁远的眼神冷了下来。
数据分析显示，信任度为零。
小雅是安全的棋子，不是盟友。
她只想保住工作，拿到奖金。
至于真相，对她来说太沉重了。
“让开。”
祁远站起身。
膝盖有些发软，但他强行支撑住了身体。
他知道，如果不拿到那块硬盘，他就永远被困在这个谎言里。
萧杀笑了。
笑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像是金属摩擦的声音。
“你想去地下？”
他侧身让出一条路，但手中的剪刀轻轻晃动了一下。
寒光一闪。
“去吧。看看林默给你准备了什么‘礼物’。”
祁远没有犹豫。
他抓起桌上的强光手电，转身冲向通往楼梯间的门。
身后的灯光骤然熄灭。
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
只有手机屏幕发出的微弱蓝光，照亮了他脚下的路。
楼梯间里弥漫着一股霉味。
混合着铁锈和腐烂的气息。
这是老旧写字楼特有的味道。
祁远沿着台阶向下跑。
脚步声在混凝土井道里产生回音，一声接一声，像是在追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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