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不是黑色的。
祁远的大脑在极度的缺氧和寒冷中,开始产生幻觉般的视觉残留。
那是刚才喷淋系统启动时,红色警报灯留下的残影,像某种溃烂的伤口,在他视网膜上跳动。
他屏住呼吸。
肺部因为吸入过多冰冷的水雾而刺痛,每一次微弱的吸气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
左侧的呼吸声停了。
右侧的呼吸声也停了。
只有身后那股消毒水味,浓烈得让人作呕。
祁远的手指紧紧扣着折叠刀,指节泛白。
他在等。
等那个“林默”露出破绽。
或者说,等那个一直操控着这一切的人,露出马脚。
“你听。”
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不是来自左侧,也不是右侧。
而是直接从他口袋里的手机扬声器里传出来的。
那声音经过电流的扭曲,变得尖锐而失真,像是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嘶吼。
是林默的声音。
那条未发送的语音条。
它在黑暗中自动播放了。
【00:01】
“远哥……”
祁远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不是预录好的录音。
这是实时通话!
不,不对。
如果是实时通话,为什么会有延迟?
为什么声音听起来像是隔着厚厚的水层?
祁远迅速掏出手机,屏幕亮起刺眼的白光。
在那一瞬间,他看清了周围的环境。
直播间并没有完全封闭。
头顶的喷淋头还在滴水,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像是在倒计时。
而在直播间的角落,监控室的死角处,站着一个人。
穿着黑色雨衣,手里拿着一把生锈的剪刀。
萧杀。
但他不是一个人。
在他的身后,还站着一个瘦小的身影。
那是一个孩子。
看起来不过十岁出头,穿着一件湿透的白色T恤,胸口绣着一个大大的“L”。
林默的弟弟,林小默。
“哥哥,”
林小默的声音稚嫩,却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
他看着祁远,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好奇。
“他说,如果你不说话,他就死。”
萧杀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嘴角挂着一丝戏谑的笑意,仿佛在欣赏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
祁远的心脏剧烈跳动。
他明白了。
刚才那两个呼吸声。
一个属于萧杀,另一个,属于林小默。
他们是一起的。
或者说,萧杀利用了林小默对哥哥死亡的执念,将他变成了这场复仇仪式的一部分。
“你在看什么?”
萧杀低沉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看戏吗?”
祁远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手机屏幕。
那条未发送的语音条,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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