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野里的红色警告框正在溶解。
不是比喻。
是真正的像素级崩解。
原本锐利的【100%清晰度余额:0.0%】字样,边缘开始泛起毛刺,像老式显像管电视接收不到信号时的雪花噪点。
林默试图眨眼。
没有眼睑的触感。
他的意识悬浮在一片灰白色的虚空中,周围是无数根搏动的光纤,如同巨大的血管网络。
这里没有风。
只有数据流冲刷耳膜的轰鸣声,低频,持续,令人作呕。
“左边能见度低于三十米。”
他习惯性地低声报数。
声音在空旷的意识空间里回荡,却没有任何回声。
因为这里没有空气,只有被强制上传的代码。
视网膜左上角,那个红色的数字跳动了一下。
从 0.0% 变成了 -0.5%。
负值。
系统判定他为违规资产。
“这就是代价,林默。”
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
来自前方。
白衣人站在那里,依旧保持着那副悲天悯人的微笑。
但他不再是实体。
而是一团由绿色代码构成的半透明投影。
“你为了赶那一单VIP配送,篡改了三年前的视力数据。”
白衣人抬起手,指尖轻点虚空。
周围的灰色雾气瞬间散开。
露出了底下的真相。
那不是黑暗。
是屏幕。
成千上万个屏幕,层层叠叠,延伸到视线的尽头。
每一个屏幕上,都显示着一双眼睛。
浑浊的,失焦的,布满血丝的眼睛。
而在每一双眼睛的瞳孔深处,都有一个微小的、红色的倒计时。
那是林默自己的脸。
或者说,是他被拆解后的意识碎片。
“你以为‘光明眼科’是诊所?”
白衣人笑了。
笑容僵硬,像是用几何图形拼凑出来的面具。
“不,那是服务器机房。”
“老城区没有被封控,是因为那里需要容纳这些‘报废’的视觉单元。”
林默感到一阵寒意。
不是生理上的冷。
是逻辑被颠覆后的战栗。
他想起老陈沙哑的嗓音:“眼睛是用来看的,不是用来信的。”
原来如此。
信什么?
信这个把人类视觉当作算力燃料的城市谎言。
“为什么是我?”
林默问。
语速很快。
他在寻找逻辑漏洞。
作为曾经的非法数据篡改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系统的底层协议。
“因为你‘脏’。”
白衣人走近一步。
绿色的代码在他脚下蔓延,形成一张网。
“纯净的节点无法承载高强度的算力负载。只有经过污染、拥有‘违规历史’的大脑,才能兼容这种高频的数据吞吐。”
“你的5%视力损失,不是意外。”
“是格式化完成的通知。”
林默低头。
看向自己的双手。
它们正在变得透明。
指尖处,皮肤剥落,露出下面闪烁的二进制流。
01010101...
他在消失。
不,是在被分发。
“我要断开连接。”
林默猛地转身,冲向最近的一根光纤。
他要找到物理后门。
只要切断这一条链路,就能回到肉体。
哪怕只是短暂的清醒。
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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