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野中央，那行半透明的红色规则书依旧悬浮。
【视力即信用，模糊即违约】
林默——或者说7392号节点，正试图通过这仅存的1%清晰度，去解析那个微笑表情符号的源代码。
数据流在视网膜上疯狂冲刷。
左边能见度低于三十米。
右边是一片死寂的黑。
他伸出金属质感的手指，触碰那个笑脸。
指尖传来的不是温度，而是无数段被格式化记忆的碎片。
那是三年前他篡改视力数据时的冷汗味。
是暴雨夜VIP客户那张冷漠的脸。
是老陈递给他假药时浑浊的眼神。
这些记忆被压缩成二进制代码，强行拼凑成这个完美的、令人作呕的笑脸。
系统没有删除它们。
系统只是把它们变成了燃料。
“错误。”
林默在心中默念。
他的意识深处，一段残留的神经反射正在苏醒。
那是肉体本能的挣扎。
他必须回到现实。
哪怕只有一秒。
只要切断光明眼科诊所核心机房的电源，就能强制重置他的生物电池状态。
也许能找回那5%的视力。
也许能拿到那笔该死的奖金。
林默调动所有的算力，向位于现实维度的肉体发送指令。
【指令：紧急断电】
【执行中……】
剧痛。
比灵魂撕裂更尖锐的痛楚。
他的肉体在现实中剧烈抽搐。
躺在无菌舱内的身体，像一条离水的鱼，疯狂地拍打着玻璃壁。
汗水浸透了病号服。
心脏狂跳的频率超出了安全阈值。
咚。
咚。
咚。
每一声心跳，都在消耗那最后1%的清晰度。
视野开始闪烁。
红色的警告框边缘出现了噪点。
【警告：生物体征异常】
【警告：外部干扰检测】
林默咬紧牙关。
手指死死扣住控制台的边缘。
金属指节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就在断电程序即将完成的瞬间，机房的大门被暴力破开。
气浪掀翻了桌上的文件。
老陈站在门口。
他身后跟着四个身穿黑色战术装甲的“清道夫”。
老陈的脸上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
他的左眼是一只廉价的义眼，镜片上布满了划痕。
“停下，林默。”
老陈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管。
“你这是在自杀。”
林默没有回答。
他的视线紧紧锁定在电源开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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