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
不是夜晚那种有星光的黑,也不是闭眼后视网膜残留的灰。
是彻底的、绝对的虚无。
就像有人用一块浸透了墨汁的黑天鹅绒,死死捂住了林默的口鼻和双眼。
【清晰度余额:0%】
视网膜左上角那个鲜红的数字终于熄灭了。
最后一丝光学信号被切断。
林默站在原地,身体本能地紧绷,肌肉记忆让他想要寻找光源,寻找路标,寻找那该死的导航箭头。
但什么都没有。
只有耳膜里传来的嗡嗡声,像是老式电视机失去信号后的底噪。
“……”
他张了张嘴,想喊一声,却发不出声音。
恐惧像冰冷的蛇,顺着脊椎爬上来。
如果看不见,他就是一具待宰的羔羊。
在这座赛博都市的底层逻辑里,视觉即信用,模糊即违约。
现在,他违约了。
系统标记为‘报废资产’的流程,大概已经在后台启动了。
林默强迫自己冷静。
深呼吸。
肺部扩张,吸入了一股潮湿、腐烂的气息。
这是老城区特有的味道。
混合着铁锈、霉菌,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血腥气。
他在黑暗中摸索着向前迈出一步。
脚下踩到了什么。
软绵绵的,带着黏液。
是积水。
或者是血。
他不敢细想,继续向前。
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左边,空气流动的速度比右边快了三倍。
这意味着左侧可能有通风口,或者——缺口。
右边,有一股微弱的气流,带着规律性的震动。
咚。
咚。
咚。
那是机械泵运行的频率。
林默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在那规律的机械声中,似乎夹杂着另一种声音。
很轻,很碎。
像是无数人在低声呢喃。
又像是牙齿打颤的声音。
【警告:检测到异常声波干扰。建议立即停止移动。】
脑海中突然响起一道冰冷的电子音。
是‘眼罩’。
即使视力归零,听觉神经依然连接着城市的公共频道。
这道提示来得太迟了。
或者说,它是故意的。
它在诱导他。
林默冷笑一声。
他不需要看也知道,此刻正有一双无形的眼睛在盯着他。
监控探头虽然失去了图像传输,但热成像和声波定位依然在运作。
只要他发出一点多余的声响,就会被锁定。
然后,清除。
“眼睛是用来看的,不是用来信的。”
老陈的话突然在耳边回响。
沙哑,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林默猛地想起,老陈最后那一刀,划破了白衣人的面具。
也划开了这层虚伪的秩序。
如果‘光明眼科’是个幌子,那么它下面藏着什么?
矿工?
还是尸体?
林默没有犹豫。
他顺着那股微弱的气流,向右拐去。
那里有活人的气息。
或者说,有同类的气息。
走了大约十步。
脚下的触感变了。
从湿滑的地面,变成了粗糙的水泥台阶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