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滴砸在霓虹灯牌上，溅起的水雾被全息投影的光束折射成诡异的七彩光晕。
林默靠在市中心广场的阴影里，呼吸急促。
视网膜左上角，那个红色的数字像心跳一样闪烁：【清晰度余额：45%】。
每过一秒，这个数字就微弱地跳动一下，仿佛在嘲笑他的无能。
他必须穿过这片开阔地。
前方三百米，就是老城区的边缘。那里有‘光明眼科诊所’的信号残留——虽然系统显示它已失联，但老陈给的坐标没有错。
只要再撑两小时。
只要注射那支营养剂，他就能保住剩下的视力，活下去。
否则，他就是报废资产。
林默握紧了手中的视觉干扰器。
冰冷的金属外壳渗着冷汗。
这是唯一的希望，也是最大的赌注。
“左边能见度低于三十米。”
他低声自语，习惯性地用数据量化恐惧。
雨水模糊了视线，世界变成了一团浑浊的油画。
只有干扰器投射出的绿色路径，像一条发光的蛇，蜿蜒穿过混乱的人流和车流。
林默迈开步子。
脚步很轻，刻意避开积水坑。
每一步都在计算角度，避免触发地面的压力传感器。
干扰器微微震动，发出轻微的蜂鸣声。
那是它在运作。
它在模拟正常的生物电信号，欺骗巡逻的无人机。
林默的心跳逐渐平稳。
似乎……真的有效。
他加快了速度。
绿色路径指引着他绕过一辆抛锚的悬浮车，穿过一群躲雨的流浪汉。
那些人的眼神空洞，盯着虚空中的广告屏幕，仿佛灵魂已经被抽离。
林默不想看他们。
看了，会想起自己正在失去的东西。
距离目标还有两百米。
一百五十米。
一百米。
突然，干扰器剧烈震动起来。
不是之前的轻微蜂鸣，而是刺耳的警报声。
【警告：信号源不稳定。】
【警告：外部干扰增强。】
林默心头一紧。
他抬头看向天空。
原本漆黑的夜空，此刻被无数道红光撕裂。
那是全城的电子屏幕同时亮起的颜色。
暴雨中，巨大的全息广告牌开始疯狂闪烁。
一张张扭曲的人脸在雨幕中放大、缩小、重叠。
笑声、哭声、叫卖声，所有的音频信号被强行混在一起，形成一股巨大的声浪。
这就是‘视觉风暴’。
系统的防御机制启动了。
不是为了保护城市，而是为了清洗低效节点。
林默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
视野中的绿色路径开始断裂、重组，最后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漫天飞舞的噪点。
就像老式电视机失去信号时的雪花屏，密密麻麻的黑白颗粒覆盖了他的整个世界。
“该死！”
林默骂了一句，试图稳住身形。
但方向感已经彻底丧失。
左和右，前和后，在这个由光影构成的迷宫里失去了意义。
他只能凭本能向前冲。
砰！
膝盖重重地撞在路边的金属护栏上。
剧痛瞬间炸开。
林默闷哼一声，摔倒在地。
雨水灌进嘴里，带着铁锈和油污的味道。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发现腿部的神经信号变得迟钝。
视网膜右上角，红色的警告框再次弹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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