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清晰度余额:60%】
视网膜左上角的红色数字像是一道新鲜的伤口,刺痛着林默仅存的视觉神经。
60%。
从82%到60%,只用了十分钟。刚才在货车底部的强制同步,不仅暴露了他的违规记录,更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生生锯掉了他四分之一的视力。
恐惧是奢侈品,但现在连恐惧都变得模糊。
林默挂在悬浮货车底部,雨水混合着机油滴落在他的脸上。视野边缘开始泛起灰色的噪点,像是老式电视机失去信号时的雪花屏。远处的霓虹灯不再是色彩斑斓的广告牌,而是一团团晕开的色块。
左边能见度低于三十米。
右边路况未知。
他必须动起来。留在这里,等待他的只有回收程序。那张全息名片上的邀请不是善意,而是猎人对受伤猎物的标记。
“眼罩”系统没有抓捕他,是因为他还有利用价值。那段被篡改的视力数据,意味着他的视网膜拥有极高的可塑性,能承载比常人更多的算力负荷。
但他不想成为算力电池。
林默咬紧牙关,手指死死扣住货车底盘的锈迹。肌肉纤维在尖叫,但大脑中的战术模块正在冷静地计算下一步。
老陈给的密钥失效了。这意味着老城区的地下网络已经被系统渗透。传统的潜入路线全部被封死。
唯一的生路,是利用系统的盲区。
林默的目光锁定在前方五十米处的一处阴影——那是废弃电话亭投下的死角,也是无人机热成像扫描的盲区。只要穿过那条街,就能进入老陈诊所所在的旧街区。
成功率:15.7%。
风险:极高。
他没有选择。
林默松开一只手,从腰间摸出一枚自制的电磁脉冲发生器。这是他用报废零件拼凑的,只能干扰低级别的监控探头,对核心算法无效。
但他需要的是时间,哪怕只有三秒。
他深吸一口气,肺部充满了潮湿且带着铁锈味的空气。
起跳。
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狼狈的弧线,重重地摔在积水中。冰冷的污水瞬间浸透了衣衫,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警告:检测到剧烈运动,心率异常。扣除稳定性费用:2%】
数字跳动了一下。
【当前清晰度余额:58%】
不,不对。林默猛地抬头,看向视野右上角。
那里显示的不是58%,而是……
【当前清晰度余额:60%】
等等。
刚才在货车上被扣除的是额外的惩罚性损耗,而这里的数字并没有实时更新?还是说,系统在进行某种延迟结算?
林默顾不上细想。他爬起来,踉跄着冲进那片阴影。
四周瞬间安静下来。无人机的嗡嗡声被厚重的混凝土墙壁隔绝在外。这里弥漫着霉味和消毒水的混合气息,是老城区特有的味道。
按照老陈留下的记忆碎片指引,他应该左转,穿过一条狭窄的小巷,就能看到那扇不起眼的铁门。
但是,巷子口站着一个人。
或者说,一个身影。
那人穿着一件破旧的雨衣,手里拿着一盏昏黄的煤油灯——在这个全息灯光统治的城市里,这种原始的光源显得格格不入。
“你迟到了,林默。”
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
是老陈。
林默停下脚步,警惕地后退半步。他的视线聚焦困难,那个身影在雾气中显得有些扭曲,像是一幅未渲染完成的3D模型。
“密钥失效了。”林默简短地说道,语速急促,“系统锁死了老城区入口。”
老陈没有回答。他只是轻轻吹灭了手中的煤油灯。
黑暗降临的瞬间,林默感到一阵窒息。但在绝对的黑暗中,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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