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掩体的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霉变纸张混合的味道。
这种味道让武松年想起十年前那个暴雨夜，当时他刚入职，庞德海让他去清理通风管道。那时候他觉得这是惩罚，现在他才明白，那是筛选。只有能忍受这种气味的人，才配留在谎言的中心。
他手中的手电筒光束切开黑暗，照在生锈的铁门上。
门没有锁。
或者说，锁已经被从内部破坏了。
武松年推开门，铰链发出刺耳的尖叫，像是某种垂死动物的哀鸣。
控制台前坐着一个背影。
那件深蓝色的维护服已经褪色，袖口磨出了毛边，但依然笔挺。
老赵头。
他还活着。
武松年的手指扣紧了腰间的匕首，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没有立刻开口。
他在等。
等那个背影转过身来，等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熟悉的、市侩的精明笑容。
但老赵头没有动。
他只是坐在高脚椅上，背对着武松年，双手放在控制台上。
左手按着一个红色的紧急制动杆，右手把玩着一枚螺丝。
那枚螺丝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刻着“WU-04”。
它不再是冰冷的异物。
它成了老赵头的玩具。
“你迟到了三分钟。”
老赵头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打磨过铁皮。
他没有回头。
“按照你的步速，从主控室到这里的距离是四百二十米，加上三个转弯的减速时间，你应该在两分钟前到达。”
武松年向前迈了一步。
脚下的金属地板发出沉闷的回响。
“你在计算我的死亡时间？”
“我在计算系统的容错率。”
老赵头终于转过头来。
他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平静。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没有瞳孔的收缩，只有死水般的冷漠。
“你以为你在追查真相，武松年。”
老赵头举起手中的螺丝，对着灯光端详。
“其实你只是在完成一个闭环。”
武松年盯着那枚螺丝。
第一章它在武的掌心冰凉；第二章它被塞进庞的保险柜钥匙孔旁；第三章它卡在雷达转轴的缝隙里发出异响；第四章它出现在十年前的销毁清单复印件背面；第五章它被焊接在了主控台的应急阀上；第六章它随着爆炸的气浪飞入雨幕，不知所踪。
而现在，它回到了老赵头手里。
不是找回。
是归还。
“为什么没死？”
武松年问。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一把游标卡尺卡在某个刻度上，精准而冰冷。
“因为我不需要死。”
老赵头笑了笑，嘴角扯动，露出一颗金牙。
“我需要退休补贴，但我更想要自由。庞德海给了我这两样东西，代价是我必须留在这里，做这个基地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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