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声尖锐的电流啸叫刺破雨夜的寂静。
紧接着是旧货箱盖弹开的闷响，像是一口棺材被强行撬开。
武藏没有回头。
他的左臂神经接口还在隐隐作痛，那是唐烈留下的后门程序在持续释放干扰脉冲。每一次心跳，都像是在向全城的监控探头发送求救信号。
他必须切断连接。
现在。
暴雨如注，冲刷着新沪市下层区废弃地铁维修站的铁门。雨水顺着生锈的缝隙渗入，混合着陈年的油污和霉菌的味道，形成一层滑腻的膜。
武藏站在黑暗的仓库中央。
头顶的全息屏幕闪烁着故障的光点，红色的警告图标像是一只只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十分钟后，坐标广播。”
唐烈的声音从阴影深处传来。优雅，从容，带着金属摩擦般的沙哑回响。
武藏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起右手，手指僵硬地扣住左臂上那个凸起的金属接口盖板。盖板边缘已经磨得发亮，那是无数次调试留下的痕迹。
“你逃不掉的，武藏。”
唐烈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防雨风衣，站在距离武藏五米外的阴影里。他的右手拇指轻轻摩挲着一枚银质戒指。那戒指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泽，随着他拇指的转动，折射出细碎而危险的光芒。
“这里的电力是我控制的。你的每一个动作，都在我的监控之下。”
武藏沉默着。
他深吸一口气，肺部充满了潮湿的空气和铁锈味。
他不能等待十分钟。
一旦芯片自动发送坐标，警方就会包围这里。唐烈会拿着芯片去黑市换钱，还掉地下银行的债务，然后彻底抹除他这个知情者。
这是一场不对等的交易。
唐烈拥有规则，武藏只有代价。
武藏的手指用力按下卡扣。
“咔哒。”
一声轻响。
盖板脱落，露出下面裸露的神经束。蓝色的微光在断口处跳动，像是垂死挣扎的萤火虫。
“你想干什么？”唐烈的语气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他停止了摩挲戒指的动作，拇指僵在半空。
武藏没有回答。
他抓起旁边一把生锈的铁钳。钳口冰冷，沾满了干涸的血迹和黑色的油脂。
他将铁钳的尖端对准了自己左臂的神经接口核心。
“别动！”唐烈厉声道，“那是你的命脉！切断它，你就再也无法接入任何网络，你会变成废人！”
武藏的眼神空洞。
他不在乎是不是废人。
他在乎的是活着。
还有销毁证据。
铁钳咬合。
金属挤压神经组织的触感，顺着手臂传导到大脑。那不是疼痛，而是一种深层的、令人作呕的撕裂感。就像是有无数根针同时扎进脊髓。
武藏的瞳孔剧烈收缩。
汗水瞬间浸透了他的衣衫。
但他没有松手。
相反，他加大了力度。
“你在自毁！”唐烈向前迈了一步，风衣的下摆扫过积水的地面，发出哗啦的声响。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但更多的是贪婪。他想要那块芯片，哪怕武藏是个死人。
武藏咬紧牙关，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
他猛地一拧。
“滋——啪！”
火花四溅。
一股焦糊味弥漫开来。左臂的神经接口彻底短路，蓝色的光芒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黑色。
武藏的左臂软软地垂了下来，失去了所有知觉。
他成功了。
信号断层。
全息屏幕上的红色警告图标闪烁了两下，彻底熄灭。仓库陷入了真正的黑暗，只有窗外闪电划过的瞬间，才能照亮这一片狼藉。
“你……”唐烈愣住了。
他没想到武藏真的敢这么做。
在这个城市里，失去神经接口意味着失去一切社会功能。武藏从一个前特工，变成了一个彻底的盲点，一个被系统遗弃的幽灵。
但武藏不在乎。
他借着闪电的微光，迅速扫视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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