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眼剩余视力值：85%】
数字跳动，像心跳漏了一拍。
林默站在废弃地铁站的入口。
暴雨如注。
雨水顺着破损的顶棚滴落，砸在积水的地面上，激起浑浊的水花。
他听不见雨声。
双耳的鼓膜早已碎裂，世界对他而言，只剩下一片死寂的黑。
但他能看见。
右眼的视野正在被算法一点点吞噬。
85%。
这意味着，他的左半球视野已经模糊不清，像是蒙上了一层厚重的灰雾。
只有正前方，还残留着最后一点清晰的轮廓。
那是通往控制中枢的闸门。
也是那个‘NULL’订单指向的最终坐标。
林默抬起手，摸了摸口袋里的录音装置。
冰冷的金属外壳，此刻却烫得吓人。
那段音频还在脑海中回荡。
“哥哥在这里。”
“妈妈……”
那是妹妹死前，他唯一的私语。
是谁录制的？
又是谁，把它藏在了系统的核心？
林默没有答案。
但他知道，答案就在那扇闸门后面。
他迈开步子。
皮鞋踩进积水，溅起泥点。
因为失去了听觉，他对地面的反馈变得异常敏感。
脚底传来的触感，告诉他哪里是实土，哪里是空洞。
他像是在走钢丝。
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突然。
一阵细微的震动从地面传来。
不是声音。
是震动。
林默停下脚步。
右眼的视野中，黑暗的边缘开始扭曲。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黑暗中苏醒。
他屏住呼吸。
身体紧绷，肌肉记忆瞬间激活。
三年前，他也曾这样躲避过类似的危险。
那时候，他还以为那只是一次普通的超时惩罚。
为了多跑一单，接下了一个没有地址的怪单。
结果，触发了系统的隐藏机制。
那次之后，他的左眼视力就开始不可逆地下降。
而今天，是他最后的期限。
24:00前，如果不送达这个订单，他将彻底失明。
如果送达了……
代价是什么？
林默不知道。
他只知道，必须前进。
前方的黑暗中，传来了机械运转的轰鸣。
虽然听不见，但那种低频的震颤，让他的骨骼都在共鸣。
是K的残留意识。
它控制了整个地铁系统的机械臂。
那些曾经用来维护轨道的钢铁巨兽，现在变成了杀戮机器。
林默侧身一闪。
一道巨大的黑影从他头顶掠过。
带着腥风。
是一根液压钳。
钳口张开，足有半米宽。
上面沾满了机油和铁锈。
如果刚才慢了一步，那只手就被夹碎了。
林默没有回头。
他继续向前。
右手紧紧握着匕首。
左手扶着墙壁，指引方向。
墙壁冰冷潮湿。
苔藓滑腻。
每一步，都是与死亡的擦肩而过。
黑暗中，机械臂挥舞的频率越来越快。
像是在跳一支疯狂的舞蹈。
林默必须在完全黑暗的环境中，靠触觉躲避这些钢铁巨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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