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眼剩余视力值：90%】
雨声变了。
不再是那种带着酸腐味的、粘稠的滴落声，而是清脆的、密集的鼓点。它们砸在林默那顶早已破损的头盔上，发出空洞的回响。
他趴在B-404房间外的走廊废墟上。
身下是碎玻璃和扭曲的金属梁，混合着某种焦糊味。那是系统核心爆炸后留下的余烬。
林默的右眼视野里，世界是一片浑浊的灰白。霓虹灯的光晕被雨水晕染开来，像是一团团化不开的油污。
但他听得到。
楼下的欢呼声穿透了厚重的混凝土墙壁，闷闷地传上来。
“自由！”
“我们自由了！”
声音此起彼伏，像是潮水。
林默没有动。
他的右手不见了。断口处平整得像被激光切割过，没有血，只有白色的神经束在雨中微微抽搐。
疼痛感很遥远。
真正让他警惕的，是寂静。
太安静了。
在这个赛博朋克底层街区，哪怕是深夜，也能听到远处悬浮车的引擎轰鸣，或是地下黑市的低频噪音。
但现在，除了雨声和远处的欢呼，什么都没有。
连警笛声都没有。
“十分钟了。”
林默在心里默数。
按照旧系统的算法，任何大规模骚乱，警备队会在三分钟内抵达现场。
十分钟过去了。
这里像是一座孤岛。
不是警察不想来。
而是他们根本找不到方向。
林默撑起身体，用仅存的左手抓住一根断裂的钢筋。
肌肉纤维传来撕裂般的酸痛。
他的左眼视野边缘，开始浮现出一行红色的半透明数据。
【左眼剩余视力值：90%】
数字跳动了一下。
从90%变成了89%。
并没有发生什么剧烈的战斗，也没有受到新的攻击。
只是因为他睁着眼。
只要他还试图看清这个世界，系统就在一点点吞噬他的视觉。
这是惩罚。
也是代价。
三年前，为了多跑一单超时罚款，他接下了那个没有地址的怪单。
那个订单指向一个不存在的坐标。
他在那里看到了“异常”。
然后，系统就开始倒计时。
如果今天24:00前不处理完这个BUG，他的右眼也会清零。
而现在，K消失了。
系统瘫痪了。
但林默知道，游戏没有结束。
因为那张新的订单——【NEW_START】——正贴在他的胸口。
它还在跳动。
一下，又一下。
像是在催促。
林默闭上嘴，深吸了一口气。
冷空气涌入肺部，带着铁锈味。
他必须找到那个信标。
老鬼说过，只要找到那个录音装置，就能恢复视力。
哪怕只有一瞬间的清晰，也足够他查明真相。
至于老鬼提出的交换条件……
林默的手指颤抖了一下。
*“我会帮你找回眼睛。”* 老鬼当时的声音沙哑而诱惑，*“但你必须忘记她。”*
忘记妹妹死前的最后一句话。
那是林默最害怕的事。
比失明更可怕。
比死亡更冰冷。
但他别无选择。
如果不恢复视力，他就无法完成下一个任务。
而无法完成任务，右眼就会彻底瞎掉。
一旦瞎掉，他就再也看不见妹妹照片上的笑脸。
那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林默低下头，看向地面。
废墟堆里，散落着各种电子垃圾。
破碎的手机屏幕，烧焦的芯片，还有那些被丢弃的记忆载体。
他在找声音。
或者说，他在找声音的源头。
K消失前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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