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的空气浑浊，带着消毒水和陈旧血腥味混合的刺鼻气息。
宋默站在门口，手里还紧紧攥着那部发烫的手机。
屏幕上的蓝光在他满是泥泞的脸上投下惨白的光晕。
他看不见门内的景象，但他能听见里面细微的动静。
呼吸声。
沉重，且伴随着某种液体滴落的声响。
滴答。
滴答。
像是漏水的水龙头，又像是某种生命流逝的节奏。
宋默迈开步子，靴底在地板上拖出沉重的摩擦声。
每走一步，左眼深处就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那种痛楚并不来自眼球本身，而是来自视神经被强行剥离后的幻痛。
【当前状态：左眼视力值 0.0】
【系统提示：订单已送达，请确认收货人身份并签署电子回执。】
冰冷的机械女声在脑海中响起，不带一丝感情色彩。
宋默没有回答。
他伸出右手，摸索着向前探去。
指尖触碰到了一张冰凉的金属床栏。
顺着床栏向上，他摸到了一团柔软的织物——那是被单。
再往上，是一只手。
一只苍白、瘦弱，却微微颤抖的手。
“哥……”
苏婉的声音很轻，像是一根即将断裂的丝线。
宋默的手指僵住了。
他想说话，喉咙里却像是塞满了粗糙的沙砾。
“钱……到了吗？”苏婉问。
她的语气里没有惊喜，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和愧疚。
宋默低下头，看着手中依然亮着的手机屏幕。
八千块。
数字清晰可见，刺痛了他的视网膜残留的最后一点光感。
“到了。”
宋默的声音沙哑，急促，带着压抑不住的喘息。
他把手机递过去，手指颤抖着点击了屏幕上的“确认签收”。
【签名已录入。】
【交易完成。】
随着这一声提示音，病房门外的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
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
哒。
哒。
哒。
声音由远及近，最终停在了病房门前。
宋默背靠着病床，身体紧绷如弓。
他能闻到一股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雨水潮湿的气息。
是赵刚。
还有另一个更沉稳的脚步声，是老陈。
“宋默，你做得不错。”
赵刚的声音透过门缝传进来，带着惯有的傲慢和轻蔑。
“虽然迟到了三分钟，但好歹没让这单变成‘事故’。”
宋默没有动。
他的左手死死抓着床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为什么……”
宋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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