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水灌进裤管，冰冷刺骨。
宋默摸索着捡起手机。
屏幕朝上，雨水顺着玻璃纹路蜿蜒而下，像是一道道浑浊的泪痕。
他看不见画面。
但他能感觉到指尖传来的震动频率。
急促，短促，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那是“天网”系统特有的心跳。
【订单编号：9527】
【状态：强制改派中】
【剩余时间：14分30秒】
【目的地：市第三医院，急诊科外】
【当前里程：5.2km】
【预计超时扣款：¥8,000】
八千块。
宋默的手指僵在屏幕上。
这个数字像一块烧红的铁，烫在他的神经末梢。
妹妹的手术费还差最后三千。
如果这一单超时，不仅拿不到奖金，还要倒赔八千。
那就真的完了。
彻底完了。
“喂？”
宋默对着空气喊了一声。
声音嘶哑，破碎在暴雨里。
没有人回答。
只有雨声，哗啦啦地冲刷着这个世界。
还有……
身后那群人的脚步声。
不再是刚才那种杂乱无章的逼近。
而是整齐划一的、轻缓的脚步声。
皮鞋底踩在水洼里，几乎没有溅起水花。
太安静了。
安静得诡异。
宋默猛地回头——虽然这个动作毫无意义，因为他的左眼已经是一片死寂的黑暗。
但他能感觉到那股视线。
粘稠，冰冷，像是在审视一件即将报废的零件。
“别动。”
赵刚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这一次，没有嘲讽，没有傲慢。
只有一种公事公办的冷漠。
“医生马上就到。”
医生？
宋默的心脏剧烈收缩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撞上了什么坚硬的东西。
是墙壁。
这条巷子太窄了，两侧是高耸的居民楼，中间是一条被垃圾堆堵塞的死胡同。
退无可退。
“你们……是谁？”
宋默低声问。
呼吸急促，带着喘息。
他习惯性地想去看对方的眼睛，但此刻，他的左眼只能提供一片虚无的黑。
右眼虽然还能看见，但那视野像是蒙上了一层厚厚的毛玻璃，扭曲，模糊，光怪陆离。
霓虹灯的光晕在他眼中拉成了长长的色带，像是要把他吞噬。
“我们是‘回收组’。”
赵刚走近了一步。
宋默闻到了那股味道。
福尔马林的味道更浓了。
混合着消毒水的辛辣，还有一种淡淡的血腥气。
“你的左眼，已经失去了商业价值。”
赵刚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宋默最后的侥幸。
“但在系统眼里，它还是资产。”
“我们需要把它取出来，进行二次评估。”
二次评估？
宋默浑身颤抖。
他想起了那些清脆的咔哒声。
想起了那些金属碰撞的声响。
那不是武器。
那是医疗器械。
手术刀，止血钳，开颅器……
他们要在这里，在这条肮脏的雨巷里，活生生挖出他的眼球？
“不……”
宋默向后缩去，背部紧贴着冰冷的砖墙。
“我还有用……我还能送单……”
“闭嘴。”
一只戴着橡胶手套的手，捂住了他的嘴。
那只手很凉，很硬。
带着一种机械般的力度。
宋默拼命挣扎，双手胡乱抓挠。
指尖触碰到了一些东西。
不是拳头，也不是棍棒。
而是某种光滑的、坚硬的物体。
金属。
冰凉，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