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的光，在积水中晕开一圈浑浊的橘黄。
宋默侧耳听着那脚步声。
哒。
哒。
哒。
节奏太完美了。
没有雨靴踩碎水洼的杂乱，没有皮鞋摩擦地面的刺耳。
只有鞋底与地面接触时，那种极度克制、均匀一致的闷响。
像是某种精密仪器在运转。
他扶着墙，指尖用力到指节发白。
左眼传来的剧痛还在持续，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细针在眼球后方搅动。
视野边缘的黑色正在扩大，像墨汁滴入清水，缓慢而不可逆地吞噬着仅存的光感。
“站住。”
声音从巷弄深处传来。
不高，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穿透力。
宋默没有回头。
他知道那是谁。
赵刚。
那个为了冲榜，在系统里埋下陷阱的男人。
“宋默，别费劲了。”
赵刚的声音里带着笑意，那是一种猎人看着猎物落入网中的愉悦。
“前面封路了。这一单，你送不到。”
宋默握紧了车把。
电动车的金属外壳冰冷刺骨，雨水顺着把手流进他的掌心，滑腻得抓不住。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剩余时间：12分钟】
【视力值：0.1】
【状态：重度视觉障碍】
十二分钟。
够他把这单送了。
只要再往前五十米。
穿过这条巷子，就是医院后街。
但赵刚堵在那里。
“交出小费，或者放弃订单。”
赵刚走近了几步。
宋默听见了他的呼吸声，平稳，从容，甚至带着一丝慵懒。
这和周围暴雨的狂暴格格不入。
就像他和这座城市的关系。
他是这座城市的寄生虫，吸食着系统的规则，而宋默这样的骑手，只是被咀嚼后的残渣。
“我没钱。”宋默低声说。
声音沙哑，带着喘息。
他的左眼突然抽搐了一下。
那股咸腥味再次涌上眼眶，这次不是血，是生理性的泪水混合着雨水。
视线彻底模糊了一瞬。
“没钱？”赵刚轻笑了一声，“那你拿什么换那笔奖金？拿你的命吗？”
宋默没有回答。
他感受着脚下泥泞的阻力。
每走一步，都要克服巨大的摩擦力。
黑暗像潮水一样漫过脚踝，膝盖，腰际。
他能感觉到身后有几个人影。
不止赵刚一个。
至少三个。
他们站成了一条线。
挡住了去路。
“老陈让我来劝你一句。”赵刚的语气变得冷淡了一些，“这单有问题。系统后台已经标记了异常。你硬闯，不仅拿不到钱，还会被永久封号。”
封号。
对于骑手来说，这就是死刑。
宋默的手指微微颤抖。
但他没有松手。
他想起了苏婉苍白的脸。
想起了医生递过来的缴费单。
想起了那个红色的弹窗。
【视力值修正：0.5 → 0.2】
如果现在停下，就是归零。
不仅是视力，还有希望。
“让开。”宋默说。
简短，务实。
他没有看赵刚的眼睛，只是盯着前方那片浓稠的黑暗。
赵刚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拍了拍手。
啪。
啪。
清脆的两声。
紧接着，一阵整齐的脚步声响起。
不是刚才那种机械般的步伐。
而是沉重、压抑，带着金属碰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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