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门后的黑暗比预想的更深。
宋默推着电动车，轮胎碾过积水的声音在空旷的管道里被无限放大。
滴答。滴答。
那是雨水顺着破损顶棚落下的声音，也是某种倒计时的心跳。
他抬起右手，指尖触碰到冰冷潮湿的水泥墙壁。
粗糙的颗粒感顺着神经末梢传上来，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滑腻。
手机屏幕的光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但也仅能照亮前方不足两米的地面。
【当前任务：配送至废弃化工区B2层仓库】
【剩余里程：3.2公里】
【预计超时时间：14分钟】
红色的数字在屏幕上跳动，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宋默没有看那些数字。
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左眼。
那里不再是单纯的黑暗。
而是一种浓稠的、化不开的墨汁，正从视神经的深处往外渗透。
视野右侧的世界开始扭曲。
原本笔直延伸的管道，此刻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弧度，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捏弯了。
视网膜传来一阵细密的刺痛，像是有人用烧红的针尖，一下又一下地扎着他的眼球后方。
他咬紧牙关，咽下喉咙里翻涌上来的血腥味。
不能停。
停下，就是死。
不仅是妹妹的手术费没了，连他自己这条命，也会成为系统报表上一个微不足道的“异常数据”。
宋默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节奏。
低声，急促，带着喘息。
“走。”
他对自己说了一个字。
然后迈开步子，沿着墙壁，向深处走去。
脚下的路面越来越湿滑。
积水没过脚踝，散发着一股腐烂的腥臭味。
那味道很熟悉。
是食物变质后的酸腐气，混合着下水道特有的淤泥味。
宋默皱了皱眉。
这种气味不该出现在这里。
废弃化工区的地下排水系统，理论上只应该有工业废水和老鼠粪便的味道。
除非……
有什么东西在这里生活了很久。
或者，很久以前，这里并不是排水系统。
他的手指在墙上摸索，突然触碰到一个凸起的物体。
那是一个外卖箱。
黑色的塑料外壳已经破裂，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利器硬生生撕开的。
箱盖敞开着，里面空空如也。
但在箱底，残留着一滩干涸的黑褐色污渍。
宋默停下脚步，低头看去。
那不是油污。
那是凝固的血迹。
而在血迹旁边，散落着几块早已发霉变质的面包屑，以及半截被踩扁的汉堡包装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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