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像无数根冰冷的钢针，密集地扎在宋默的防护服上。
电动车在积水的柏油路上打滑，轮胎卷起浑浊的黑水，溅湿了裤腿。
宋默没有减速，反而拧紧了油门。
左眼的视野里，世界正在分崩离析。
原本清晰的街道轮廓，此刻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泛起一圈圈扭曲的涟漪。红绿灯的光晕扩散成巨大的色块，不再是一个点，而是一片模糊的红斑。
【当前剩余里程：5.2km】
【预计超时时间：12分钟】
【左眼视力值：0.8】
手机屏幕上的数据冰冷地跳动。
宋默眯起右眼，试图用那只完好的眼睛去捕捉前方的路牌。但左眼的重影如影随形，像是一只半睁的眼睛，死死盯着他的视网膜，带来一阵钝痛。
他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指尖触碰到的是湿冷的布料和黏腻的血丝——那是刚才剧烈头痛时，指甲掐破头皮留下的痕迹。
不能停。
停了，就是封号。
封号，苏婉的手术费就断了来源。
他咬紧牙关，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喘息声。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像是肺叶被雨水浸透，沉重得抬不起来。
前方是一个十字路口。
导航语音再次响起，机械女声毫无波澜：
【请直行，进入废弃化工区专用通道。】
宋默愣了一下。
直行？
按照常理，这里应该右转进入主干道，虽然绕远，但路况良好。系统却让他直行，穿过那条早已封闭多年的地下排水隧道入口。
那里黑得像张嘴。
“又在搞什么鬼……”宋默低声咒骂，声音沙哑急促。
他没有选择权。
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蜂鸣声。
是站内工作群的消息提示音。
宋默瞥了一眼手机副屏。
【赵刚（站长助理）：@所有人 今晚暴雨，大家注意安全。有些新来的兄弟可能不太适应路线，别逞强。效率第一，安全第一。】
这是一句看似关怀的废话。
但在宋默眼里，这四个字像是一把带刺的鞭子。
赵刚知道这条路线有问题。
他知道这是陷阱。
他甚至可能在后台看着他的实时定位，欣赏着他如何在雨夜中挣扎。
宋默握紧车把的手指骨节泛白。
他没有回复，也没有查看其他消息。
他只是看了一眼左上角的数值。
【左眼视力值：0.8】
还差一点。
只要到达目的地，这笔订单的奖金就能到账。五千块。足够支付苏婉这一周的靶向药费用。
为了这五千块，他愿意再瞎一点。
电动车冲进了积水较深的路段。
水花四溅，瞬间淹没了脚踝。寒冷顺着裤管向上攀爬，刺入骨髓。
宋默感觉左眼的疼痛加剧了。
那种感觉不像是在失明，更像是有某种东西在眼球内部蠕动。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正拿着粗糙的砂纸，一点一点地打磨着他的视神经。
视野中的光影开始错位。
路灯的影子被拉长，又缩短。远处的建筑物像是在水中摇晃的倒影。
他必须看清路。
哪怕只有一秒。
前方不远处，有一个指示牌，上面写着“废弃区域，禁止入内”。
但雨水太大，字迹模糊不清。
宋默不得不放慢速度。
他深吸一口气，左手颤抖着伸向头盔侧面，摘下了那副用来防风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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