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仓库的通道像一条被遗弃的血管,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纸张发霉的酸味和铁锈的腥气。闵默停下脚步,背靠着冰冷的混凝土墙壁,呼吸声在死寂中显得格外沉重。
他摊开右手。那只手曾经拥有极其敏锐的触觉,能分辨出盲文凸点之间零点一毫米的偏差,但三年前那场车祸后,右手的指尖变得迟钝,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棉絮。此刻,这层“棉絮”成了他最大的障碍。
掌心里躺着的,是那枚从阮锋桌上抢来的石质印章。
灯光昏暗,只有头顶一盏即将烧毁的白炽灯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忽明忽暗的光影投射在印章底部那行极小的刻字上。闵默眯起眼睛,试图用视觉去弥补触觉的缺失。
那不是苏婉的名字。
也不是任何机构的编号。
那是盲文。
五个凸起的圆点,排列成一种罕见的组合。闵默的瞳孔骤然收缩。作为前校对员,他对盲文的每一个字符都烂熟于心,但这串字符不属于标准的盲文体系,甚至不属于海城方言的注音系统。它更像是一种私密的、约定俗成的代码。
“为什么?”他在心里问自己。
如果这是苏婉的遗言,她为什么要用这种只有他们两人——或者只有特定圈子的人才能读懂的方式?而且,这串字符的位置,恰恰是印章受力最集中、最容易磨损的地方。
闵默的手指微微颤抖。他想起刚才在销毁区对峙时,阮锋整理袖口的动作,以及那道位于左手无名指上的疤痕。那道疤很新,边缘泛着粉红色的肉芽,显然是近期被裁纸刀划伤的。
一个念头如毒蛇般窜入脑海:这枚印章,不是用来盖名的,而是用来“锁”什么的。
他必须确认这串盲文的含义。
通道尽头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皮鞋底敲击水泥地面的声音,清脆,规律,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闵默迅速将印章塞进贴身的口袋,身体紧贴墙壁,屏住呼吸。
脚步声停在了离他五米远的地方。
“闵老师。”
温和的声音响起,带着那种特有的、礼貌到近乎虚伪的克制。
阮锋站在阴影里,金丝边眼镜反射着微弱的灯光,看不清他的眼神。他的左手垂在身侧,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那个动作让闵默感到一阵恶心。
“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在仓库?”阮锋问道,语气像是在关心一位老同事。
闵默没有回答。他知道,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沉默比语言更有力量。
阮锋向前迈了一步,打破了安全的距离。“林小满说,你在这里找东西。她说你在找‘真相’。”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慢慢锯过闵默的心脏。林小满……她真的什么都说了吗?还是说,这只是阮锋的试探?
“真相?”闵默开口了,语速极慢,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真相是什么,阮主管?是你手里那份已经签好字的报废单,还是我口袋里这块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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