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仓库的通道像一条死去的肠道，潮湿、阴冷，弥漫着发霉纸张和机油混合的腥气。
闵默拖着右腿的残肢，每一步都像是在砂纸上摩擦。他的呼吸很轻，慢得像是在数着空气里的尘埃。左手空空荡荡，指尖却似乎还残留着刚才茶水间里那滴血的触感——那种粘稠的、带着松节油味的触感。
前方十米，是销毁程序的启动区。巨大的液压机正发出低沉的轰鸣，像一头沉睡的野兽在翻身。距离午夜还有九分钟。
阮锋站在液压机旁，金丝边眼镜反射着惨白的灯光。他没有看闵默，而是低头摩挲着袖口，左手的伤口已经止住了血，但那里有一块深褐色的污渍，洗不掉。
“你来了。”阮锋的声音温和，甚至带着一丝关切，“手疼吗？我让人给你拿了冰袋。”
闵默没有回答。他看着那些堆叠整齐的纸捆，每一捆都用红色胶带封着，上面贴着“次品”的标签。那是苏婉的字迹，被磨平后剩下的骨架，即将变成燃料。
“林小满呢？”闵默问。语速极慢，每个字都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石头。
阮锋抬起眼皮，目光透过镜片，精准地落在闵默空着的左手上。“她在里面。别急，她只是……需要一点时间做决定。”
通道尽头的一扇铁门开了。林小满跌跌撞撞地走出来，脸色白得像墙上的石灰。她的眼睛红肿，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黑色的U盘，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紫。
“小满。”闵默叫她的名字，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林小满浑身一颤，像是被雷击中。她不敢看闵默的眼睛，视线游移着，最后落在阮锋身上。
“主管说……”她的声音急促，断断续续，“如果我不签这份保密协议，我的转正资格就没了。而且……而且我会背上三十万的债务。”
阮锋微笑着，语气依旧礼貌：“这是行业规则，小满。你的转正名额，是用‘特殊基金’支付的。这笔钱来自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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