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间里的空气粘稠得像化不开的墨汁。
闵默的手指在粗糙的牛皮纸袋上摩挲,指尖传来细微的颗粒感。那是盲文凸点特有的触感,也是他此刻唯一能确认自己还活着的证据。他的语速极慢,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空气中艰难地拖行:“林小满……你手里……那份副本……还在吗?”
身后传来急促而细碎的呼吸声,像是受惊的小兽。林小满的声音发颤,眼神游移不定,不敢直视他:“表、表哥……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只是个实习生,转正考核还没过……”
“别装了。”闵默没有回头,只是侧过头,耳廓微微转动,捕捉着周围金属管道内液体流动的细微声响,“三年前,苏婉把第二份底稿交给你时,你藏在哪里?是夹在那本《海城方言词典》里,还是缝在了你的大衣内衬?”
林小满猛地后退一步,撞翻了旁边的油墨桶。黑色的液体泼洒在地面上,像是一滩凝固的血。“你怎么知道……”她的声音尖利起来,带着恐惧和愤怒,“是你弄丢了印章!是你逼得她……”
“是我弄丢的。”闵默打断了她,语气平淡得可怕,仿佛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我把它放进了遗物箱底层。但阮锋动过那个箱子。他不仅拿走了印章,还篡改了里面的证词。现在,他是唯一的‘真相’持有者。”
他转过身,看着这个年轻女孩。灯光昏暗,照亮了她苍白的脸和紧紧攥住衣角的手指。
“午夜之前,销毁程序启动。”闵默说,“如果你交出副本,我们可以一起走。如果不出……你就得在这里看着它变成灰烬,然后被当作‘次品’处理掉。”
林小满咬破了嘴唇,铁锈味弥漫在口腔里。她低下头,从工装口袋深处掏出一个用油纸包裹的小包。她的手抖得厉害,几乎握不住那团东西。
“我只有一份。”她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这是苏婉姐姐留给我的最后一点东西。我不想失去它……也不想失去这份工作……”
“那就跑。”闵默接过油纸包,动作轻柔,像是在触碰易碎品,“趁他们还没封死出口。”
就在这时,车间大门外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不是一个人的,而是许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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